那年除夕,北京城的万家灯火亮起来了,可临清布衣谢榛却和几个朋友挤在一间简陋的旅舍里。当时李攀龙是“后七子”的领头人,谢榛本来也是这伙人的灵魂人物。不过后来因为“诗无定格”这事,两人闹掰了。就因为这么个观点分歧,李攀龙把他给逐出门去。从此以后,谢榛再没干过官,成了个终生流浪的人。 他带着书剑到处游历,赵、晋、燕的藩王府里都去过。虽然那里的人对他挺客气,但终究是客人身份。当大家都在迎接新年的时候,他只能在寒风里枯坐着喝酒。那晚跟他一块的有吴子充、周一之、文德承、李时明、方信之还有王希舜这些同样四处漂泊的朋友。 外面下着雪,屋子里的炉火很小。几杯酒下肚,大家聊起京城的繁华和旅途的艰辛。有人提了笔说:“不可无诗。”于是就有了这首《除夕吴子充诸人集旅寓有感》。谢榛把这一年的忧喜都写进诗里,他说这不是成功人的总结,就是个被世界嫌弃的文人对时间最卑微的行礼。 诗里头写着:“一年忧喜今宵过,两鬓风霜明日新。”过去的烦心事就算翻篇了,头上的白发还是照样长。书剑本是理想的翅膀,现在却只能当个“多病客”。好在还有这些“江湖同是放歌人”陪他一起唱歌。虽然“宫中烛映西山雪”,宫里那么热闹咱们看不见;不过“笛里梅传上国春”,京城的春天也能用笛声送到眼前。 最难熬的是“他日听莺怀旧侣”,不知道以后谁还能陪着喝醉。后来他还写过王希舜和谢榛他们在山东的事儿。这首诗就像是在教大家怎么过这个年:不管你失恋失业还是得了什么病,都得学会把一年的情绪打包扔掉;别把皱纹和白发当成敌人;遇见能一起唱歌的朋友是个彩蛋;明白大家迟早要分开才不会伤心;最后呢,哪怕外面天寒地冻,心里也得住着一个春天。 这就是一个流浪诗人的除夕夜。谢榛虽然漂泊了一辈子也没当官,但他心里的那团火没灭。愿你也能像他一样带着春天上路,无论以后是得意还是失意,都能像诗里写的那样:“一年忧喜今宵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