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那年的上元节，本该是长安城里最热闹的一晚，端王李某带着全家倒在了自家府邸里。官府只通报了冷冰冰的十六个字，说端王突发风疾，屠戮全家，然后自己拿枪自尽了。全家除了一个叫李佩仪的小女孩，全都死了。这姑娘被乳娘死死护着才活了下来。皇帝知道这事，赶紧下旨把她接到宫里去，对外说是可怜她孤苦伶仃，实际上是为了稳住那些端王的旧部下，堵住外面的议论。 端王这一辈子在战场上拼杀，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北边打仗以少胜多，边关驻守十年让胡马不敢南下，平定藩镇叛乱更是不在话下。可皇帝一旦看他不顺眼，这些战功反倒成了罪状。那天晚上皇上一道圣旨要抓人，右相崔悯忠奉命去抄家。 就因为皇上一道命令和一封奏折，端王府上百口人都成了牺牲品。那个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的崔悯忠，私底下早就布下了一张大网。他先派人去造谣说端王要谋反，又收买御医伪造病历，最后弄成是端王自己拿枪自杀的样子。 皇帝心里其实也没全信这些谎话，但兵权已经被分散了，底下的人也吓坏了，只好拿灭门的罪名来平息大家的猜测。崔悯忠这一手玩得很绝，用端王的命保住了自己的位置。 那场大火烧光了李佩仪的童年和记忆。崔悮忠用药把她对血案的记忆封死了，对外说是她的义女送进宫去当人质。这看着像是赏赐，其实是软禁——想让一个没了记忆的孩子翻不了身。 不过李佩仪可不是个傻孩子。她借着义女的身份一点点靠近真相：在后宫偷偷学武功；在宴席上找机会听旧部说话；在御花园里故意栽赃陷害崔党里的人。她这一蛰伏就是十年，就为了有朝一日把当年的灭门真相写成血书状告朝廷。 当崔悯忠以为自己把一切都控制住了的时候，李佩仪已经把铁证全都摆在了皇上面前：那张风疾的病历是假的；自杀也是演的戏；端王府的暗格里还藏着兵符和谋反的信笺。铁证如山之下，皇上气得不行，崔悯忠最后只能在自己家里上吊自杀。 大殿上的李佩仪撕开衣袖露出伤疤——那是她为了恢复记忆吃的苦头。她大声质问：“我父王是在战场上战死的，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大臣们都不敢说话，皇上最后挥笔写下“昭雪”二字。端王被安排进太庙享受供奉了。 故事讲完了大家都没走。九岁的小姑娘在血泊里失去父母却在宫里变得很厉害；皇上用一纸诏书安抚天下人却背上了杀叔叔的骂名；崔悯忠算来算去最后害死了自己。 唐宫里夜雨绵绵亮着灯十多年了，最让人寒心的不是风疾这种病。而是权力面前那种不可质疑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