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咱们今天就来聊聊在靖州青源茶园里发生的事儿。这里有个千年未变的老规矩,就在春天惊蛰前后,大家伙儿会把沉睡一冬的茶树唤醒。那天一大早,飞山的茶园还罩在薄薄的雾气里,突然就有了声儿——有人高声喊出“开园啰”。紧接着,“喊山醒茶”的号子在山谷里此起彼伏。那些穿苗族银饰的茶农围成一圈,手里扬着玉筝,脚步跟着鼓点走,就像在给茶树做早操似的。山风吹过,茶树的嫩芽和花香都跟着颤抖,好像也在答应这场千年老礼。 等仪式一完,大伙儿就穿过飘满歌声的茶垄,走到陆羽像前上香祈福。青烟袅袅升起的时候,有人把写满心愿的红纸挂在树枝上,还有人把第一杯春茶倒进土里。他们觉得茶树会用更嫩的芽叶来报答这份心意。香火明灭不定,映着茶人眼里的光,也映出他们对今年收成的期盼。 然后,漫山茶园瞬间热闹起来。茶农们戴着斗笠在树间穿梭,手速飞快地采下第一抹新绿。一芽一叶被精准地拈进竹篓里,发出“啪嗒”的脆响。周围野花盛开,白栎、粉樱还有黄迎春混成了天然背景;远处的游客拿着手机跑来跑去拍照片,快门声跟鸟叫声混在一起。这时候采茶不光是干活儿了,更是人与自然在即兴合唱。 到了下午煮茶亭升起白雾的时候,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第一泡春茶倒在青瓷杯子里,琥珀色的汤汁映出山光。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有的慢慢品味道有的对着月亮举杯。小孩儿把刚摘的野果丢进茶汤里吃酸甜的味道。不远处还有油茶果正在锅里炒得“噼啪”响呢。油茶和春茶一起煮特别香——这就是靖州的味道。 当夕阳把山染红的时候人群慢慢散了。斗笠被插进腰带里银饰在落日里闪光;茶树又安静下来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其实一切都变了——春芽已经采走了香火也点上了心也被唤醒了。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号子还会响香火还会飘而青山和人间还会用这一杯春茶来互诉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