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达克威尔当政的最后那几年,诺克萨斯那些贵族为了争夺权势打得火热,连野火蔓延都没这么凶。年轻的格雷戈里巫师带着妻子阿莫琳实在受不了这乱糟糟的场面,两人一合计就决定把家搬到铁刺山脉北边的荒郊野岭去。在女儿出生前的那个冬天,他们赶着夕阳的余晖搭了个小屋,打算在这地界把那种既有力量又能讲慈悲的魔法传给别人。阿莫琳听说这边以前老有巨大的暗影熊出没,就特意给安妮做了只毛绒玩具熊,还给它起了个名儿叫提伯斯,还往肚子里缝进了守护的咒语。这活儿刚干完,阿莫琳的肚子就疼起来了——格雷戈里后来讲,那其实是女儿太想抱抱新玩具发的暗号。没多久,壁炉的火还没完全凉透,安妮就降生了。 等安妮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一场大瘟疫突然来了。这病把她和爸爸都给击倒了。为了救女儿的命,阿莫琳深更半夜跑去河边取冰块想给她降降温,结果一去就再也没回来。炉膛里只剩一堆灰成了她最后的归宿,可也成了这父女俩心里永远填不满的洞。安妮就抱着提伯斯像妈妈以前那样,对着噼啪响的火苗发呆——她觉得妈妈肯定是去远方玩了,肯定会回来的。 后来殖民者像潮水一样涌进了边境。莉安娜带着女儿黛西在小屋旁边安了家。安妮特别想要朋友,可她因为一直一个人呆着感到孤单,总把别人的靠近当成是威胁。黛西特别天真可爱,很快就跑到森林里去玩了;结果莉安娜以为是安妮害了她女儿就火冒三丈,把气全撒在了提伯斯身上。熊毛被撕烂了,火苗也被点燃了——也就是在那时候,安妮才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恐惧也能变成伤人的东西。 玩具熊被烧得浑身冒火活了过来。安妮眼睁睁看着提伯斯被撕成了碎片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只能抱着只剩骨头的熊逃进了黑漆漆的森林里,把心里的恐惧、孤单还有对妈妈的念想全都锁在了心里。从那以后她就不相信城里人、不相信大人了,更不相信自己了。 安妮学会了用火去赶走野兽、用灰渣藏住自己的踪迹。她不敢进城市只敢在帝国的边上晃悠;谁要是敢碰提伯斯一下,立马就会迎来火焰和死亡。她就像随时会熄灭的余烬一样既照亮自己也灼烧别人。她盼着有一天能再找到一个像提伯斯一样不会背叛的伙伴——也许是只熊也好或者是一个同样被世界扔下不管的孩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