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有这么个宁静的鲁西北平原村落,大地就像是被铺开的巨幅丝绸。绿色和灰褐交替蔓延到天边,好像这颜色是有人随意涂抹的。整个村子就像是方格里被切割开的大小不一的长方格和正方格。大街有点歪歪扭扭,胡同也弯弯绕绕。雨哥的老母亲去世后,他就独守着那座“大破茬院儿”,五间正房加上偏厦和天井,还有鸡窝猪圈茅房一字排开。西侧全是锅头柴火垛,炊烟在树梢间打转。老宅子里只有小树林挡着院墙,成了孩子们的“藏身洞”。傍晚大家都端着饭碗串门,小孩子就钻进树丛里捉迷藏。知了、蚂蚱还有野鸟的叫声此起彼伏,仿佛要把“静”字写成“闹”。 雨哥一米七五的个子瘦却精干,额头三道抬头纹深如沟壑,在煤油灯下眼睛格外醒目。他曾经为了打赌一个人摁了十块土坯,结果吐了一口血却没赢来面子。现在没人再撺掇他逞强了。 志哥把自家左边的长条形空地当成了“隐形宅子”,三十多只绵羊养在那儿。夏天剪毛秋天配种冬天啃麦苗。凌晨一点羊群出发了,沿着胡同过大街。深夜的羊蹄声就像无声的进行曲一样响个不停。 表面上村庄一天天平静如水:清晨炊烟袅袅、傍晚羊归圈里、孩子哭声大人们笑声不断。可私底下每个人都在暗暗较劲——雨哥想娶媳妇要买房娶老婆;志哥想扩大羊圈数量;隔壁二婶想多收几季棉花挣钱。 每一块宅子都是一片“心安”的烙印。老人们觉得有了宅子灵魂就不再漂泊;年轻人觉得有了宅子才能谈婚论嫁成家立业。所以买宅置地成了“光宗耀祖”的最稳妥方式。 整个村庄就像中国平原上无数个村子的缩影:大树撑起了整个热闹;老宅子里藏着生计与协作;胡同里回荡着脚步声;也把“宁静”翻译成了“生计”。故事还没有结束呢!下一道晨雾升起时新的商量与较劲又在胡同口悄悄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