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商人吕文扬去中国、印尼还有马来西亚考察，这次他又去了中国的陕西和闽南。这天他开车到了实龙岗附近的一片戈壁滩，把车停在土路边上。同行的当地人老周指着远处的荒滩说，那里面有大鸨。吕文扬没怎么在意，毕竟他在新加坡见多了鸟，哪怕是实龙岗路边那些灰扑扑的鸽子，也有人天天撒面包屑喂。他更关心这片土地的墒情和灌溉成本。他们走了半个钟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硬邦邦的风吹得衬衫鼓起。老周忽然蹲下去捡起几根羽毛说：“这是大鸨的。”羽毛沉甸甸的，根部还有点暖意。他把羽毛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光线透过羽枝像筛过的沙子一样碎。他问老周这东西飞得起来吗？老周笑着说：“飞得起来，但不爱飞。走路慢腾腾的，但跑起来比马还快。”他们继续往前走，老周指着一个土丘后面。吕文扬眯眼一看才看见一团灰褐色的东西在动，原来是一只大鸨在干草丛里找东西吃。那只大鸨抬起头看着他们对视一眼就走开了。回到镇上的小旅馆，吕文扬睡不着觉就想起那只大鸨的样子和眼神。他想起自己创业的时候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老周说大鸨古代叫“鸿”，《诗经》里就有“鸿雁于飞”。又说这肉很好吃以前猎人打一只能吃好几天。吕文扬问现在还有人打吗？老周摆摆手说现在谁还敢打保护动物犯法呢？ 第二天早上老周送他上车问昨天没白来吧？吕文扬说没白来。回到新加坡第三天他让人在办公室挂了一幅画：灰色戈壁滩上有只背对着人走的大鸨。有人问这画的什么？吕文扬说：“一只鸟。”后来有一次和年轻合作伙伴吃饭年轻人问他做生意最大心得是什么？他说：“该走的时候走该飞的时候飞要是能不飞走着也挺好。”晚上回家站在画前看着那只慢悠悠走路的大鸨忽然想起那天他想捡根羽毛带回来却忘了没捡也好留它在那里让风吹让太阳晒让别的鸟看也不奇怪。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只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走远的鸨它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了但他觉得它把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