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英烈安葬分散、史料残缺与自然侵蚀交织,保护传承面临现实考验。八达岭烈士陵园4月2日上午举行的安葬仪式,集中呈现了基层英烈褒扬工作的一项共性课题:一方面,抗战时期牺牲人员中相当部分未能完整留存姓名与部队信息,长年散葬山坡荒地;另一上,城乡发展、村庄搬迁与地貌变化叠加,使散葬墓冢更易被风雨冲刷、植被覆盖甚至湮没。如何在尊崇纪念的同时,最大限度恢复英烈身份信息,成为各地推进烈士纪念设施保护管理中必须直面的重点。 原因——群众线索与制度化核查共同推动“从发现到入园”。延庆区退役军人事务部门介绍,2025年群众反映张山营镇原五间房村西梁黄土坡上存在三座疑似烈士墓。接到线索后,工作人员通过实地踏勘、走访村民、查阅档案等方式开展核验,并在档案中找到《五里坡寄埋登记表》,记载三位烈士分别为“张队长”“无名班长”“无名伙夫”,均为“老七团一中队”人员,籍贯不详,在与日军作战中阵亡。由于战斗发生年份及更多细节缺少可靠记录,身份鉴定与史实还原难度较大,但多源信息相互印证,基本明确其抗战牺牲性质。4月1日前后,三座烈士墓完成起墓、入殓等工作,遗骸及随葬物品装入定制棺椁,暂存于殡仪机构,随后统一迁葬入园。 同时,同日安葬的周宏勃烈士事迹,体现和平年代英烈精神的现实延续。周宏勃系延庆人,2022年6月在永定河边发现儿童落水后下水施救,不幸因体力透支牺牲,年仅31岁,2025年被评定为烈士。此次与抗战英烈同园安葬,既是对个体壮举的最高礼敬,也使不同历史时期的家国担当在纪念空间中形成精神呼应。 影响——从“散葬守护”走向“集中褒扬”,英烈精神有了更稳固的公共表达。仪式现场,党政军代表、群众与学生代表肃立默哀,棺椁覆盖国旗缓缓入场并安放入墓室,涉及的人员为墓碑描金。对三位无名抗战英烈而言,迁入烈士陵园意味着长期分散、隐蔽的纪念方式转入更加规范、庄重、可持续的国家褒扬体系;对地方而言,这个过程也强化了烈士纪念设施的教育功能与公共服务功能,便于社会各界开展祭扫、研学与国防教育活动。 更值得关注的是民间守护力量在英烈保护链条中的基础作用。当地村民回忆,当年小规模遭遇战突发,三位外地官兵为保护乡亲牺牲,村民自发安葬,并有人捐出为自己准备的寿棺为烈士入殓。1999年村庄整体搬迁后,守墓任务托付给留守老人郎秋合。二十余年间,他坚持清扫培土、辨路引导,使墓冢免于湮灭。这种跨代守护,既是朴素情感,更折射出英烈褒扬工作“政府主导、社会参与”的现实逻辑。 对策——以实物线索为突破,推动“鉴名、寻亲、立传”同步推进。起墓整理中,在其中一位烈士墓内发现一枚图章与两枚锈蚀弹壳,图章字迹清晰为“李明图章”。相关人员表示,这为身份核实提供了重要线索,但仍需谨慎甄别:图章可能属于烈士本人,也可能为战友或群众托付之物。下一步,应综合运用档案比对、地方志资料搜集、口述史整理、军事史线索串联等手段,围绕“老七团一中队”活动区域与作战记录开展更系统的史实检索;在条件具备时,也可通过更精细的遗物信息分析与亲缘线索征集,提升鉴名寻亲的成功率。对基层而言,健全“线索受理—核查认定—迁葬安葬—后续鉴名”的闭环机制,同步加强散葬烈士墓的动态巡查与数字化建档,有助于把偶然发现转化为常态治理成果。 前景——在制度保障与社会共识中,让“无名”逐步走向“有名”,让纪念更有温度。随着烈士纪念设施保护力度加大与公众参与度提升,更多散落在乡野山岗的英烈墓有望被发现、确认与妥善安葬。延庆此次迁葬案例表明,群众线索、基层走访与档案证据可以形成有效合力;而对“未能确认姓名”的烈士,持续的考证与公开征集同样重要。未来,应继续畅通社会线索渠道,完善跨地区信息协查机制,推动英烈信息资源共享,形成覆盖发现、保护、褒扬、教育的长效体系,使英烈事迹更完整地进入公共记忆与时代叙事。
每一座墓碑都寄托着守护家国的历史;将无名英烈迎入陵园,既是对牺牲者的告慰,也是对后人的精神激励。唯有持续深化寻访、保护和传承工作,才能让英雄的事迹永存于公共记忆,让崇敬英雄成为社会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