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关于吴作人和水墨熊猫的故事。吴作人喜欢用五种不同的墨色——焦、浓、重、淡、清来画熊猫。他从来不用任何其他颜色,只是把这五种墨色一层层晕开,就把一只可爱的“黑白团子”给画活了。熊猫的四肢和眼圈是浓墨,身躯和肚子是淡墨,这样熊猫就像个软糯的圆球。吴作人的留白技巧特别厉害,他把熊猫的圆耳、眼圈和肚皮留了出来,不用一根一根数睫毛,也不用描摹腮边的绒毛,就让它们自己“跳”到了纸上。 最经典的那幅单只熊猫食竹图里,几笔浓墨写完四肢和眼圈,淡墨一勾,熊猫的身体就鼓胀起来了。竹枝顺势垂下,尖端几乎要戳破纸面。吴作人常说画要留有余地,所以观者会自动想象出清风和竹影,还有熊猫嘴角残留的竹汁。 吴作人擅长“造险”,他经常把熊猫画在纸的一角,剩下的地方都是空的。双熊猫对坐图里,一只正啃竹子,一只侧耳聆听。头顶留出一块“黑洞”,仿佛月亮升上了竹梢。背景只有两竿斜竹,其他地方全是留白。这些空白不是因为画错了,而是为了让竹林自然生长、清风自然吹进画面里。 还有一幅抱竹图更绝:熊猫重心全在右侧,眼看就要滑出画面了。画家却画了一根斜竹像隐形的手轻轻托住它。画面一下子有了呼吸的节奏:左边是空白比较宽松,右边有竹子比较紧凑。这种一松一紧的感觉就像东方太极推手一样和谐。 吴作人的熊猫没有獠牙也没有咆哮声,连脚步都很轻。它们好像与世无争一样温顺。他画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熊猫时给人一种母子般的感觉:一只低头嚼竹子,一只把头搭在对方背上睡觉。 吴作人的水墨熊猫今天依然在世界上流传着他的作品被西方博物馆展示出来后让他们看到了东方艺术的柔软和力量。今天我们在网上刷到直播画面的时候其实也看到了吴作人的影子:极简的墨色、留白的画风和文人的情怀。 在这个喧嚣的时代里,我们可以从这团黑白毛球中学到很多:慢下来听听竹叶沙沙作响;留点空白让清风月光进来;温和一点才能走得更远。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吴作人笔下的水墨熊猫从纸上走出来,走到了世界上。它们不仅仅是画中的生灵,更是一种文化精神。它们安静地存在着,但却有着持久而深远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