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英的“权阀”

说到1906年,京城来的内务府管事在直隶河间府西北的村口贴了张告示,说李老太太要下葬了,大伙儿都能来白吃白喝。乡亲们一看,“老太太”正是那个宫里的大总管李莲英的亲娘。这事儿闹大了,直隶河间府那边的土路一下子就热闹得像过年似的,鸡鸭驴车拉满了人,孩子们都挤着看热闹。这李莲英离开家乡四十多年了,在宫里地位高得吓人,却从来没回过老家露过面。这次突然回家办丧事,大伙儿才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权阀”。慈禧太后准他回乡奔丧,还赏了四十八万两银子。这笔钱要是换成当时的市价,能在河间府买下一大片好地,剩下的钱还多得很。钱多事就大,李家族里的人临时搭起了十几座大粮棚,摆了三十五天的流水席,随来随吃。酒席还没开呢,先把路给铺好。从家到祖坟一共二十多里地不算远,结果愣是修了七天。地面先铺青砖打底,上面再盖一层细沙,最后撒上厚厚一层麦秸,连马蹄踩上去都没声音。 河间当地的长工眼巴巴看着京城来的石匠在那雕龙画凤,那块墓碑气派得比得上县衙的大门。有人私下嘀咕:“给活人盖个王府都没这么讲究。”李莲英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家门口都成了集市了。他坐的九抬大轿前面有三班锣鼓开道,护卫跟着一大群人走得稳稳的。轿子一掀开,他脸色比冬天的天还冷,腰间还挂着一块黄布——那是慈禧太后亲手赏的孝帕。老乡们磕头的人多着呢,李莲英根本就没看一眼,只是紧握着梳着大辫子的弟弟李双喜的手轻声说:“家事就麻烦你了。”短短一句话听着挺客气的,其实一点都不让人拒绝。 这口棺材是金丝楠木做的,里面衬了柚木,外面刷了黑漆还刻着金凤花纹。有个以前在内务府当过小吏的老人后来回忆说:“那棺材太重了,匠人们根本抬不动。”“一抬就得八十八个人换班干活,肩膀都磨破了。”陪葬品里有一方翡翠莲叶、一对黄玉鸽子据说是慈禧给的;还有两大车丝绸绣被连那个总管太监小德张看了都忍不住感叹:“李大总管真是不差钱。”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三十五天连演的戏:前一天演“乾隆下江南”,后一天演“昭君出塞”,白天锣鼓震天响,晚上灯笼照得亮堂堂。每天晚上三班倒的演出价格不低,“只要管事敢说缺钱”,“李莲英立刻就解下腰间的荷包补上”。“到了第三十天”,“连县衙都上门劝他别再摆了”,“说乡里人都没活儿干了”,“李家大管家却笑着说”,“老太太的福泽可不是一年半载能说完的”。 送葬那天天刚亮,“数千名男女老少就举着白幡排到道旁”,“前面是僧侣念经道士画符”,“后面是六十四面‘御赐’的大旗跟着走”,“再后面才是盖着黄布的大车”,“车后站着的李莲英穿着青布麻衣”,“走得稳稳当当”。“有人劝他节哀”,“他就点点头”,“说母亲生我养我得尽孝”。“到了坟前停了将近两个时辰”,“只听见念经的声音”。“午后阳光照下来”,“李莲英掀开棺材盖一角”,“看着母亲的脸久久没说话”。“旁边有人听见他自言自语”,“说娘啊孩儿不孝啊”。“七声炮响”,“金锹把土埋下去”,“三声锣响”,“一钵净水洒下”,“一把黄土填上”,“棺材就埋进去了”。“葬礼办完”,“他让人在坟前种棵大槐树”,“还亲自拿锄头敲实了土”。“旁边的人要扶他”,“他摆摆手说”,“家事不需要别人代劳”。 那一夜他守在坟前听着风声,“不知道在想什么”。“关于这场葬礼”,“外面有很多版本”。“有人说烧了二十万吊纸钱”,“有人讲武生跳完舞就被送人参汤喝”。“数字不一定准”,“但能说明这是一次大秀”。“他是想用这场丧事把自己的权势和财富都抖露出来”。 热闹终于散场了,“解禁返京时”,“他把剩下的贡品都给了乡亲们”,“只带走了一抔黄土回家”。“人们记得那三十五天的油水”,“也记得路边挂着的白绸子”,“很多年以后还被剪下来缝进嫁衣里”。“母亲的墓地香火一直不断”,“成了孩子们捉迷藏的地方”,“而李家旧院在战乱中被烧掉了”。“回头看这场排场”,“是孝心也是炫耀”,“是对过去屈辱的补偿”,“也是晚清官场的一个缩影”。“李莲英用奢华的丧事说了一句话”:“就算黄昏要来了”,“掌印太监还是能遮天蔽日”。“不过时局已经不行了”,“几年后清帝退位”,“紫禁城都变样了”。“母亲的墓地还在那儿”,“但李家的财富和荣光都没了”,“留给后人的就是这么一段传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