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匠人刘祥岳:在传统鸣虫饲养技艺中守护非遗文化记忆

问题——老北京鸣虫蓄养曾是秋冬时令里的生活雅趣,但随着城市生活方式变化,有关器物制作与饲养知识一度面临“会的人少、用的人更少”的现实困境。鸣虫的蓄养不仅关乎兴趣,更涉及对虫性、季候、器物结构与材料配比的系统理解。一旦工艺断代,传统审美与生活记忆也会随之淡化。 原因——在北京西山一带,捉蛐蛐、养蝈蝈等鸣虫活动历史悠久,既是儿童游戏,也是成年人的消遣。刘祥岳回忆,小时候物质条件有限,伙伴们的“交流话题”常围绕鸣虫展开:哪里虫好、如何饲喂、怎样让叫声更亮。父辈们对鸣虫的喜爱,带动了简单器物的自制与改良——从瓷杯、陶罐到更讲究的葫芦器具,体现出就地取材与因虫制器的生活智慧。进入城市化加速阶段后,能够稳定获得材料、掌握手工流程并长期投入的人越来越少;此外,鸣虫蓄养讲究“顺其习性”,尤其穴居类鸣虫离不开“土性环境”,对器物结构提出更高要求,这些都提升了工艺传承门槛。 影响——在模式口驼铃古道附近工作和生活的刘祥岳,把兴趣逐步做成了能“被使用、可复制、可交流”的手艺:他偏爱以葫芦为器,利用葫芦的透气性与保温性,结合鸣虫习性进行结构调整,重点探索“垫底”(亦称“砸底”)工艺。该工艺的核心在于为穴居类鸣虫营造稳定的土层斜坡与落脚区,使其能“入土、藏身、发声”更顺畅。刘祥岳业余时间常在京西与潘家园等地挑选葫芦,回家后筛土、配料、压制、定型,并逐步形成一套专用工具。业内人士指出,这类以实用为导向的民间技艺,既能服务日常消费,也能成为传统文化“可触摸”的入口,有助于推动传统器物从“陈列品”回到“生活器”。 对策——记者了解到,为提高器物适配度,刘祥岳在父辈经验基础上,继续系统梳理制作流程:一是选形。器身腰部位置与腹部空间需与鸣虫活动路径相匹配,便于叫声传导与虫体栖息;二是配土。垫底材料通常采用黄土、白灰面与细沙的混合配比,并通过筛细、控水确保黏结与透气的平衡;三是做坡。底部形成一定角度的斜坡,并在中心略作凹形,以便虫体停驻与活动;四是压实与修整。使用特制“压子”反复按压,使底面密实平整;五是做旧与护底。待底部干透后再进行涮染处理,使色泽沉稳并增强观感。与此同时,刘祥岳也更强调“以用促传”的路径:先满足自用,再服务亲友,逐步扩大交流圈层,让更多人通过实际使用理解工艺价值。近年来,他作为石景山区民间文艺界人士参与展览与出版,其作品被收录进相关图书,也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从“个人爱好”到“公共传播”的转化。 前景——随着北京老城保护与传统街区更新持续推进,模式口等历史文化空间的活化利用,为民间手工艺提供了新的展示与交流场景。受访人士认为,鸣虫葫芦“垫底”这类技艺的生命力,关键在于两点:其一,保持工艺的“可用性”,让器物回到真实生活;其二,提升传承的“可教性”,将经验转化为可理解的流程与标准。未来,可在社区文化活动、研学体验、非遗传播平台等渠道中,探索“材料供应—制作体验—知识普及—作品交流”的完整链条,让传统技艺以更轻量、更日常的方式融入城市生活,也让更多年轻人看见并愿意接近这份匠心。

从西山脚下的孩童游戏到文化交流的载体,刘祥岳的葫芦里装的不仅是鸣虫,更是对生活美学的追求;在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中,这些需要静心打磨的手工艺品提醒着我们:传统文化的生命力,在于那份精益求精的匠心和代代相传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