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知道《大唐西域记》这本书,翻开一看全是戈壁狼烟和佛经梵音。有次我读着读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如沿着玄奘当年的脚印走一遭,能走多远是多远。这书其实是玄奘亲口讲、弟子记下来的史书,时间线特别清楚,写的什么辩论、打仗、人情、风景,一桩不落。 不过这书名起得有点让人误会。“西域”这俩字在古代用得宽,好像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霸道想法都写进去了。当年大唐确实管着一百来个“附属国”,可玄奘一路上路过的婆罗门国、天竺国根本就没在那里面。铁门往南走,地理范围早就超出“大唐地界”了,既然没有行政划分,也就谈不上是谁的地盘了。书名之所以错,说到底就是封建时代大家都觉得全天下都是皇帝的这种集体幻觉。 那为啥偏偏是玄奘去呢?因为他心里装着一部经书——《瑜伽师地论》。这部书到底多重要?他为了它跋涉万里,拿命去赌;后人光听名字都不好形容它的分量。在玄奘看来,“重要”两个字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从时间轴上来看,他出生在公元600年,出发是在626年,630年到了天竺,634年才回到大唐。 其实取经这事法显和尚在更早的时候就干过了。东晋时期(399到412年),法显从印度把《戒律经》给带回来,补了中原佛教的一个大窟窿。再往前推,波斯僧人安世高于东汉147年把佛经带到了洛阳,让汉语佛典有了源头活水。玄奘虽然不是第一个去取经的人,却把这事儿变成了一项系统工程——他要亲手把缺的那块拼图给补齐。 话说当时长安闹蝗灾,满城人都在逃难。玄奘先躲到了洛阳,后来又折回了长安。有人说他是从洛阳出发的,其实那只是个临时落脚点;真正的起点还是在长安城南的永宁寺塔下。 到了敦煌那边的情况就更有意思了。壁画里画着玄奘跟一个胡人的沙弥、还有一匹老瘦的红马站在葫芦河畔。那沙弥被画成了猴脸,后来大家就以为是孙悟空的原型。传说跟历史在这儿就交叉了。那个沙弥本来想害他,结果最后一刻被师父坚定的眼神给镇住了,转身就跑了——这段事就是他西行八十一难的开头。 胡人徒弟跑了之后,玄奘一个人走到了伊吾(也就是现在的哈密)。高昌王给他送来了人马和粮草,队伍一下子就壮大了。那匹老瘦的红马成了他唯一的伙伴,陪着他穿过了500里的戈壁和800里的沙漠;路上老马好几次救了他的命,那真是一只活神仙啊。 偷渡过了瓜州之后,他带着老马钻进了莫贺延碛这大戈壁滩。500里的戈壁里有5座烽火台,守军对外守边疆、对内抓偷渡;玄奘当场就被抓了。800里的沙漠白天热死人、晚上冻裂甲;老马有三次失蹄摔倒,他也有三次差点没命。这两段加起来走了1300公里路,相当于现在的撒哈拉里独自开1300公里的无人区——没有导航、没有吃喝、也没有厕所。 他靠着嘴里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字的真言和老马的眼睛硬是走出来了。 葫芦河(现在叫布隆吉河)是真正的出境线。这条河从东往西流,发源于祁连山最后流进了罗布泊。只要他偷渡过河就算出了国;从此不管去哪儿都是“行者玄奘”了。 这一路上麻烦事儿可真不少:想偷偷出去被地方官逮回来硬是不让走;沙弥想害师父却被眼神吓退;戈壁和沙漠里跟边防军斗智斗勇差点死在那儿;小乘僧围攻辩论他总是赢;翻过葱岭(托木尔雪峰的别迭里山口)的时候雪崩缺氧差点没把命丢了;两回碰到强盗群差点被刀砍死;还被拜火教徒追杀差点逃不掉。 每过一难都是对信仰的一场考试。分数的高低史书没写出来,咱们后人自有看法。 要说谁帮了他?其实有两个宝贝东西最重要。一个是高昌王写给突厥可汗的信,把敌人变成了朋友;另一个是沿途佛教信徒还有边关守将们接力供养的粮食和人马。大唐当时禁海、缺粮、少人居然还让一个僧人跑那么远去求法——这里面的矛盾其实是李世民在做选择:宁愿少一个边民也要留住一部真经。这份宽容后来也被写进了《大唐西域记》,成了他回国后没被治罪的护身符。 带回来的不只是经书啊!有印度的贝叶经——那是刻在贝多罗树叶上的国宝级文物;还有《大唐西域记》——这可是照亮千年丝路的一面多棱镜。书上把地理情况、政治局势、风土人情都写得清清楚楚;现在研究印度历史的人还得翻出来看这部“大唐外交部档案”。 因为贡献太大李世民才没追究他非法出境的罪过——这点小事比不上一部真经的大功劳。 最后说一下为啥选中间那条路?北线是突厥的地盘去了就是送死;南线因为两百年的气候变化楼兰没了水草也断了;只有中线是丝绸之路的主干道——行人多、补给稳、风险低。 法显走的是南线后来走海路回了国;玄奘改走中线也是图个稳妥。 路线的选择其实就是为了活命和信仰在做博弈:先得活下来才能接着去取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