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写了篇文章叫“执笔天涯：我爱你酒醉时的模样”。讲的是她特别喜欢你醉的时候，那个样子。春天的雨水沾湿了刚开的海棠花，花瓣尖上停着一只歇脚的蝴蝶；傍晚的小船轻轻摇晃，把芦苇的烟雾都漾开来了。平常不沾酒的你，这会儿拿起高脚杯，手指微微发抖，泛着莹白的光。樱唇浅浅含了一口红酒，忽然低下头，酒液从嘴角滑下来，你用袖子轻轻擦去，脸颊上就晕开了粉色的痕迹，就像燕子在宣纸上沾了一点胭脂。她爱你这个样子，三杯酒下肚后，脸上就泛出了红色。指尖在杯壁上摩擦着沾上了剩下的酒液，凑近鼻子闻了一下：“这酒里有桂花香，好像去年你折的树枝上那层霜。”你举着空杯子轻轻摇晃着：“倒满。”眼波像蒙了一层薄纱望着我，忽然歪着头，头发扫过书桌上的诗句：“星星会不会偷偷喝酒？不然窗户上的灯光怎么晃得像喝醉了的样子。”你斜倚在竹椅子上数归巢的燕子，数到第三只就笑弯了眼睛。鬓角的绒花蹭到了我手腕上的平安玉扣上：“你的手比酒还暖和三分。”说完就睡着了呼吸轻得像蝴蝶的翅膀。我帮你拢好滑落的衣袖盖好毛毯。等你醒来时暮色已经到了眼前你揉着眉心问我几点了我给你柚子笑着说你猜你接柚子的时候刻意躲开了我的目光像是在逃避一个没醒的梦境那天你走后我把那坛酒埋在了院子角落的桂树下今年的桂花比去年开得更软风一吹满院子都是酒香味你喝醉时说的话都被我写进了诗行诗页都被泪水打湿了字迹洇成了一片雾气现在庭院里又落下了新的桂花我数了九百九十九只回来的紫燕却再也找不到你歪头咯咯笑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