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屺瞻,一个江苏太仓出来的家伙,生于1892年,活到了1996年。他曾两次远渡日本学油画,后来又回到国画怀抱。到了五十岁,他把吴昌硕和齐白石当成参照系,把中西的色彩给熔铸在一起,创造出了色墨交融的新局面。这哥们八岁就开始临摹古人的作品,一辈子没停过笔,最后成了“大写意”界的大佬。 花鸟画里他最喜欢牡丹,因为“花大色艳,最能宣泄胸中的愤懑”。他画的牡丹不像那些细碎堆叠的小花,而是一团一团的大色块。几朵硕大的花儿在纸上灼灼燃烧,看着雍容华贵又不媚俗,仿佛要把整个画面的能量一下子全给释放出来。 除了花头,枝干他也写得很有特点,看起来不修边幅但很有风骨。墨色很浓但又很有韵味,叶脉几笔下来浓淡就出来了。花和叶形成了强烈反差但又融为一体——这就是朱屺瞻最擅长的“色墨对话”:一浓一淡、一放一收,就像交响乐里的铜管和琴弦各干各的事却合奏出同一股劲。 挥笔的时候他“有时要邋遢三分”,看似随便其实心里有数。画面上你几乎看不见笔触是怎么起头的,就像他说的“笔整无画”——笔虽然看上去很整齐其实中间有断点;画虽然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其实处处都是画。在这种看似没章法的地方他写出生化了的天机。 从浅绛色到泼彩效果,从湿润到苍古风格,他用牡丹写下了一部色彩和力量的交响史:墨是低音部的声音色是高音部的声音;湿笔像敲鼓干笔像拉琴;一花一叶都在敲击观众的心鼓。 当你靠近他的画就好像能听到色和墨在纸面上碰撞的脆响——那个声音穿越了世纪还在耳边回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