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他有一首诗说:深锁春光一院愁。这一首诗让春天把愁绪锁进了朱楼、玉簪还有蜻蜓之间。不过,在别的诗人眼中,春天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叶绍翁写过一首诗,《游园不值》,他没进得去园子,不过意外看见了一枝红杏出了墙。这一枝红杏探出墙头来,像是递给了守门人一张顽皮的笑脸,说明春天从来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再说说大林寺里的桃花吧,白居易曾经写过一首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原来春天也会躲猫猫呢,它把最后一抹红藏进了高山的褶皱里,让人常常遗憾找不到春的踪影。 刘禹锡和叶绍翁还有王维他们就这么在笔下写着江南的春天,而北方的天气可就不一样了。唐朝的孟浩然后来写了一首《春晓》,他说“春眠不觉晓”,他把人的懒腰、鸟的啼声、风的轻响都装进了一个绵长的梦里。这一场美梦醒来的时候,枕边还留着落花的余温呢。可惜啊,到底有多少花儿落下来了呢?谁也数不清楚啊。 这个时候杜甫也来凑热闹了。他在一首《春夜喜雨》里说:“好雨知时节”,这是一场润物无声的温柔。这雨悄悄的跟着夜风潜入屋里头去了,“润物”这两个字写得像一场无声的告白。第二天清晨起来一看啊,江船上只有灯火亮着;整座锦官城被雨水压得花重锦官城似的,整座城市都好像被春雨吻肿了脸颊。 王维在《鸟鸣涧》里把镜头拉得很近:“人闲桂花落”。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惊了山鸟一跳;春涧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回响,像是给寂静开了个小小的裂缝。那一刻啊,春天不是颜色而是声音啊。还有一首《咏柳》是贺知章写的:“二月春风似剪刀”。二月的春风把柳树比作“碧玉妆成一树高”,还把柳条比作“细叶谁裁出”的巧手裁缝。 还有崔护呢?他也在一首《题都城南庄》里写下了难忘的时刻:“去年今日此门中”。桃花还是笑春风呢;门前的少年却不知去向了。春天在这里成了物是人非的背景色;每一瓣粉红都在替他问一声:“你还好吗?” 杜牧在《清明》里描绘的情景更是让人印象深刻:雨丝绵绵、路上行人欲断魂。如果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一指之间清明从哀愁转为微醺;春天也跟着有了烟火气。 杜甫在《绝句》里把阳光、江山还有花香串成了一条春日项链:“迟日江山丽”。燕子衔泥、鸳鸯睡沙——一派生机被杜甫写得像一幅会呼吸的工笔图画。 还有一首《江畔独步寻花》: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蝴蝶流连、莺啼恰恰——花香像一条看不见的丝带把人系在春天的怀里。 高鼎的《村居》用一幅“草长莺飞二月天”的工笔画收尾: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风筝线一头牵着天空一头牵着童年也牵着春天最柔软的心。 韩愈的《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里“草色遥看近却无”。小雨如酥、草芽像地衣一样贴在地表——远看一片嫩绿近看却只剩泥土——春天在这个时候最害羞也最撩人。 王维的《相思》里只有一颗红豆:“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春天只是背景相思才是主角红豆只是信物牵挂才是长度——春天在这里变成一封写不完的情书。 韩愈的《晚春》里笔锋一转:“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连杨花榆荚都加入竞赛漫天作雪飞——原来春天不只有温柔也有最后的狂欢。 刘禹锡写下的《春词》让人觉得有些忧伤:“深锁春光一院愁”。可是不管怎样吧只要你愿意抬头侧耳张开心扉就能在16首诗里和她撞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