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那阵子，东北的土匪过得挺惨，平时只能靠砸窑抡黑棍混口饭吃。冬天一到，大家为了躲官兵的围剿，就给拉到山下去凑伙干别的营生。那地界以前乱得像团麻，后来在张作霖和他儿子的管治下稍稍平静了一阵子，结果日本人一来，又是一片混乱。土匪在山上打探情报的时候，会先摆沙盘演练火力和人员的位置，找出对方的薄弱点。每次搞砸硬窑之前，都得经过好多次练习和策划。就算准备得再周全，运气不好还是会死伤惨重。一旦有人挂了彩，剩下的人就得赶紧完成任务，不然这一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哪怕有人能逃回山里，没吃没喝也活不长久。比起去打硬窑这种玩命的勾当，绑票勒索或者敲闷棍反而更轻松、更安全、赚头也大。 绑票主要分两种：一种是自己主动去绑大户要钱；另一种是有人出钱雇土匪去办事。前一种是为了换赎金，当年的黄金荣就被这伙人给绑了，最后花了五十根金条才把人赎回来；后一种是先把钱拿了，再按雇主的吩咐行事。虽然绑票风险高，不过赚的钱多，搞一次就能让一家人舒坦好一阵子。 等土匪闹得太凶了，有钱有势的大户就会逼着地方官去剿匪。这种行动多半放在冬天搞，士兵日子苦，山里的土匪更受不了严寒和封锁。用不着直接强攻山头，只要把路一封死不让跑出去就行了。所以冬天对土匪来说，既是避风头也是躲冷，还是给自己庆祝一年辛苦的时候。大家把这一年赚的钱算清楚分一分，按功劳发东西领武器，然后散伙回家或者另起炉灶。有些人回老家种地去了；有些人外出拉帮套挣钱。既为了藏身份也为了放松一下。即便是去逛青楼也不敢太张扬怕被抓。 那些在外面混的人偶尔还会托人送些礼物回来维持联系。看着他们表面风光自在的日子其实心里也慌得很。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不敢去想以后的事。都想过正常人的日子可命又不由自己掌握说不定下一刻就没命了。 每当这种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仰头灌酒把烦恼全灌进肚子里借着酒劲儿赶紧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