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知录》:孔子怕他跟文王混淆在一起,所以没有合并

顾炎武在《日知录》这部著作里,花了三十年的时间翻阅史书,并随时把自己的心得体会记录下来。他给自己的书取名为《日知录》,灵感来自于《论语》中子夏的一句话:“每天多了解一些未知的事情”,这个书名不仅是对自己的勉励,也是对学生们的鞭策。顾炎武在这部书中以明道、救世为核心思想,把自己对经世、警世的观点贯穿始终。《日知录》被后人称为“小一统之书”。在这部书的开头部分,顾炎武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易经》在殷商末年才开始兴起呢?他引用孔子的话作为引子,然后提到文王被拘而推演《周易》的故事。但是他随即提出疑问:如果按照《周官》大卜掌握的“三易”——《连山》、《归藏》、《周易》来看,难道殷商和周朝各自都有自己的私人收藏吗?为了回答这个问题,顾炎武举了两个例子来说明。在韩之战中,卜徙父占卜得到了《蛊》卦,并预言一千辆战车会离去,还会捕获一只雄狐;在鄢陵之战中,史官占卜得到了《复》卦,并预言南方国家会受到威胁,射中了元王的眼睛。这两个例子中的卦辞都不是《周易》中的内容,但它们同样应验了事实。顾炎武通过这些例子表明,“三易”并不是一家独大的局面,而是互相并行不悖的关系。 接着顾炎武又提到穆姜在占卜时遇到了《艮》之《随》的情况,并自认这是来自于《周易》。如果重卦起源于文王的话,穆姜不可能在鲁襄公九年就熟悉六十四卦了。因此顾炎武得出结论:“重八卦为六十四者,并不始于文王。”朱熹在《周易本义》中复原了古代经典经文,虽然看起来做了很多好事,但也有一些不足之处。朱熹提到《周易·上经》中间被许多学者混淆了顺序,他还提到吕氏修订过这个顺序。不过永乐年间颁行的《五经大全》把朱子定好的顺序割裂并附在程颐传之后。结果导致朱子定正之书竟然没有被世人看到过。朱子把彖上传、象上传、文言曰等字样全部删掉了塞进经文之下,又添加了彖曰、象曰、文言曰。这种改动导致学生们抛弃了程颐传而专攻《本义》,却失去了上下文联系。顾炎武感叹道:“难道这不是这本书遭遇不幸吗?” 在东汉时期郑玄已经把彖、象系于经文之下了,只是为了方便阅读理解罢了。曹魏时期高贵乡公曾问博士淳于俊一个问题:“孔子为什么没有把这些内容合并给学生们呢?”淳于俊回答说:“孔子怕他跟文王混淆在一起,所以没有合并。”这说明合并并不是从王弼开始的。荀爽和虞翻喜欢“象外生象”:把龙和乾相联系、把虎和坤相联系、把水流湿火就燥解释为坎离卦等等。 十翼本来没有新内容却被硬生生扩充成体系。顾炎武反问说:“圣人立言取譬,何曾细致考虑过这些细节呢?” 王弼注解易经虽然涉及玄虚内容,但一扫杂乱附会的风格,“开辟出一条大路”。程颐继续发扬这种思想并将其发扬光大。顾炎武总结说:“如果没有程子的话,大义从哪里才能明白呢?” 他还批评了诗中押韵、春秋中的日期月以及俗儒繁琐破碎的解说,并引文中子《九师兴而易道微》为叹。最后顾炎武呼吁后人发展文化教育来复原经典。他指出《周易·损》六三爻辞已经包含了“卦变”思想:六子都由乾坤所生。 不需要从《复》、《临》等卦推演出来。这个观点跟程颐相合,为后来汉宋调和保留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