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陈红,家住云南芒市,现在在西藏普兰的斜尔瓦执勤点,跟老公杨帆隔着三千公里打电话。当时我刚结束值勤,脸上的高原红特别明显。我随口跟他说想吃饵丝,也没多想,就是随口一说,说完我自己先笑了,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杨帆听了在那边笑了笑,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好像认真了。后来我才知道他直接做了个决定:去普兰看我,顺便把家里的味道给我带过去。 这一趟从芒市到普兰可不简单,得先飞到昆明、成都,再转机去拉萨,最后换汽车才能到斜尔瓦执勤点。我妈知道他要去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连忙转身去厨房准备东西。我爸什么也没说,就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天凌晨五点多,家里的灯还亮着,我妈在菜市场挑了好久的后腿肉、嫩蒜苗和腌菜——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剁肉的声音、炒菜的声音吵得整个屋子都响起来,我妈额头上都冒汗了:“她从小吃惯我做的味儿,差一点都不行。”臊子做好后分装好放进铺了冰袋的保温箱里。 除了臊子,我妈还塞了宣威火腿、鲜花饼、自晒干菜和酱油进箱子里。行李箱被压得严严实实的。我妈还细细嘱咐:“臊子到了先放冰箱,吃的时候用热水温……”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箱子里装的不是吃的东西,而是一家人满满的牵挂。出发那天早上雾很大,杨帆拖着那个超重的行李箱背上双肩包就走了。 飞机往西北飞的时候风景变了好多:从云贵高原的层层青山变成了川西的高山大川,最后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雪域高原。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光特别冷。换乘汽车以后路更难走了。我看着杨帆在车里护着那个保温箱颠簸着往前走。到了普兰边检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一眼就看见陈红站在岗亭旁边和同事交接工作。高原风把她的衣服吹得鼓鼓的,脸比视频里看着还要黑还要干瘦一些。杨帆没急着过去,就在旁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看着她在寒风里虽然单薄但很坚定的背影心里挺酸的——既有心疼又有骄傲还有想她的滋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个电话:“喂老婆下班了吗?”“刚交班怎么啦?”陈红声音有点累。“有个你的到付包裹需要你亲自去签收。”“包裹?我没买东西呀这边也不送快递……”陈红疑惑地往大门口走过来。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四处看了看突然看见了一个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男人正看着她笑呢!陈红愣在了原地眨了眨眼睛几秒钟后眼泪就流出来了:“你……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杨帆放下行李张开双臂把陈红抱了过去。 陈红扑进那个有点冷但很坚实的怀抱里把脸埋进去肩膀抖了一下。这个从海拔几百米到四千米的拥抱比说什么都管用。 宿舍里收拾得很干净整洁杨帆打开那个超重的行李箱像打开了个宝库似的。当看到父母做的那坨已经凝固成块的臊子的时候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用热水把臊子化开加热了一下很快那股熟悉的肉香、酱香还有腌菜的酸辣味就在屋里散开了。 陈红默默地煮了饵丝浇上臊子拌匀坐下低着头闻了闻吃了一大口嚼着嚼着眼泪就滴进了碗里嘴角却笑起来了:“对了!就是这个味道!少了的就是这个!”一句“少了”道出了所有的感情——少了的是故乡湿润空气的味道少了的是父母厨房的烟火气少了的是进家门那一刻的心安。 这些少了的味道如今被她的爱人跨越山海给补齐了。 对于我们这些在边境线上的警察来说力量不光来自肩上的职责更来自身后那些平凡的家人——是妈妈在厨房里熬煮的牵挂是爱人跨越山河的奔赴也是那句朴素又响亮的话:“你守好国门我守好你守好咱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