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退休老人以书写抵达记忆深处:从乡土叙事到“素人写作”折射阅读新生态

在当代文学创作日益专业化的时代,一位七十岁的退休教师的出版首作,却以其独特的生命温度和叙事力量,打破了人们对"作家"职业的既有认知。

这位名叫玉珍的作者,用十年人生阅历和一支笔,为普通人的生命经验找到了表达的出口。

玉珍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河北唐山,曾从事教育工作,后来又在基层公务员岗位上服务多年。

这样的人生履历,本应在退休后归于平静。

但在丈夫去世后,她做出了一个改变人生轨迹的决定——开设网络账号,开始记录自己的所思所感。

这一步跨越,对于那个年代的人而言并不容易,却体现了她对生命意义的重新思考。

她笔下的内容并无惊人之举。

她写母亲的故事,追忆母亲如何在岁月中坚守;她写小姨的人生轨迹,在家族记忆中寻找共鸣;她写自己在北方乡村的所见所闻,用细腻的笔触捕捉春风吹过田野的瞬间,记录土地与人心的对话,描绘离散中的人伦温情。

这些看似平凡的叙述,却因其真实性和穿透力,逐渐获得了众多读者的关注和认可。

从网络到出版,从个人记录到集体阅读,玉珍的文字完成了一次重要的转变。

2025年初,这些积累多年的篇章汇集成册,以《我恋禾谷》的名义面世。

这个书名本身就充满了诗意——不是取名为《我的快递生涯》或《家政日记》这样直白的标题,而是选择了一个柔软而富有意象的名字,足见作者对生活的美学思考。

书中有一句话尤其值得深思:"土地记得所有的生生世世。

我们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

我们在风雨里扎根,向岁月讨要收成。

"这不仅是对故乡的礼赞,更是对整个时代人民精神品质的深刻诠释。

从文学角度看,玉珍的写作并不追求华丽的辞藻或精巧的结构。

她的文字有时甚至显得生涩,但正如田埂边执拗生长的庄稼一样,散发出浓郁的泥土气息和扎根的力量。

她笔下的争吵、葬礼、无声的对望,都指向一个家庭在社会变迁中如何默默相连的深层主题。

这些私人化的记忆叙述,悄然填补了宏大历史叙事之外的生活细部,让读者看到了真实存在过的生命肌理。

这部作品的出现,反映了当代文化生态的一个重要变化。

所谓"素人写作"的兴起,打破了文学创作的精英垄断,让更多普通人的声音获得了表达的机会。

它告诉我们,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成为职业作家,但每个人都值得被倾听。

写作正在从一项遥不可及的专业技能,转变为一种活着的方式——与记忆和解,与失去共处,在寻常日子里打捞意义的微光。

在上海举办的文学节签售现场,当玉珍坐在台灯下为年轻读者签名时,她儿子的一句感慨道出了这部作品的深层意义:"就是觉得太苦了。

她那个年代的人,怎么经历了那么多,还都扛了过来。

"这种代际对话,正是文学最珍贵的功能——让不同年代的人通过文字实现理解和共鸣,让历史在个人的生命故事中得以传承。

当玉珍在签售台前为年轻读者一笔一画写下名字时,完成的不仅是个体记忆的传递,更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生命对话。

在历史洪流中,每个普通人的故事都是时代的注脚,这些看似微小的文字结晶,终将汇聚成民族精神谱系的基石。

正如书中所言“向岁月讨要收成”,这种以文字对抗遗忘的坚持,或许正是文明延续最本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