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隐性软广告“藏身”内容场景,司法认定面临新挑战。随着短视频、直播带货、社交平台“种草”笔记等内容形态快速发展,广告信息与日常表达、体验分享、测评推荐高度交织,一些营销内容通过不显性标注、话术包装、链接跳转等方式降低可识别性。与传统广告相比,隐性软广告更隐蔽、传播链条更长、证据更碎片化,由此带来三类突出难题:其一,是否构成广告、是否特点是商业推广目的等关键事实更易落入经验判断;其二,不同案件对“软广”边界把握不一,裁判尺度存差异;其三,页面实时变化、内容可删改、算法推荐“千人千面”等特征,使电子数据固定、举证质证和可追溯审查更加复杂。 原因——内容平台化与数字商业模式迭代,放大了规则适配压力。当前网络商业推广呈现“内容即渠道、流量即资源”,营销主体更加多元,发布方式更去中心化,广告形态也从单一文本扩展到图像、音频、视频、弹幕及评论区互动等多模态内容。同时,交易转化链路往往隐藏在外链、小程序、私域引流之中,仅靠人工检索和个案经验,难以在高频案件中持续形成稳定一致的判断标准,也难以完整还原证据来源、生成过程与传播路径。上述结构性变化,使得以更有针对性的规则供给和更可验证的技术支撑来推动司法治理,成为现实需求。 影响——治理能力提升关系消费者权益与数字经济秩序。隐性软广告若缺乏有效约束,容易误导消费者、抬高决策成本,也可能引发不正当竞争,破坏公平交易环境。对司法而言,认定难、举证难不仅增加审理成本,也会削弱规则可预期性,影响社会主体对网络营销边界的稳定判断。推动形成可量化、可质证、可追溯的认定支撑,有助于提升办案效率与裁判一致性,并为平台合规治理、行业自律与行政监管提供更明确的行为指引。 对策——以院校协同推动“技术—规则—场景”贯通,强化事实认定支撑。围绕“智慧法治视域下隐性互联网软广治理的司法困境与技术破解路径”,长春新区人民法院长春互联网法庭与中国政法大学研究团队开展交流研讨,并就建立专项研究合作关系达成初步意向。研讨中,研究团队介绍了隐性软广治理的全链条思路:在类型化划分基础上提取关键特征词,继续形成智能识别与多模态升级方案,并推动其与司法审判场景对接。涉及的实证研究尝试建立更具可信度的分类标准与识别模型,旨在把以往偏重主观经验的判断转化为可验证的客观依据,为互联网法庭提供更可操作的事实认定支撑。 法院上结合互联网纠纷审判实践指出,涉网络新型案件的关键于“证据能否固定、事实能否还原、标准能否统一”。在此框架下,双方就研究成果如何嵌入审判流程、如何满足举证质证要求、如何实现证据链条可追溯等问题展开讨论,并在推动成果转化、提升智慧司法应用实效各上形成共识。研究团队认为,互联网法庭积累的案例与数据样本可为研究提供真实场景与检验基础;法院方面也表示,前沿理论研究与技术探索有助于回应审判需求,推动裁判尺度更趋一致。 前景——以常态化协作促成果落地,服务网络广告治理现代化。按照合作意向,双方下一步将建立常态化沟通协作机制,课题研究、成果转化与司法应用等上深化衔接,推动研究成果更好服务于互联网案件事实认定与裁判规则完善。业内人士认为,隐性软广治理既关系司法机关数字治理能力提升,也关系平台经济健康发展。通过院校与司法实践合力推进,探索可复制、可推广的治理路径,有望为网络广告规范化、精细化治理提供更有力的司法支撑,并为数字法治建设沉淀可借鉴的制度与技术经验。
隐性软广治理的难点,表面在“识别”,本质在“边界”:既要让商业传播在规则内运行,也要让消费者在信息洪流中获得真实、完整的知情保障。以审判实践为牵引、以理论研究为支撑、以技术工具为辅助,推动可验证的标准进入司法程序,有助于在法治轨道上提升网络空间治理的精细化水平,为数字经济健康发展夯实信任基础与制度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