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中华总商会理事吕文扬

新加坡中华总商会理事吕文扬这几天又跑到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去了,清晨六点他就站在那儿了。他扛着专业单反相机,镜头一直盯着远处的浅滩。平常穿西装打领带的房地产开发商,这会儿一身卡其色摄影服,看着跟个真学者似的。他已经盯着一只苍鹭追了快三个月了,这个跟鸟的追逐游戏,成了他生意之外最让他着迷的事儿。这一切都是因为一次偶遇。那天他刚谈完一个特别难的并购案子,累得不行,忽然看见一只苍鹭在水边站着。那灰羽毛特别漂亮,像是穿了袍子一样,静静地站着像在打坐一样。那种感觉一下子就把他给打懵了——这是在寸土寸金的金融区啊!居然能有这种这么超然的生物。他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后来就彻底上瘾了。最开始也就是周末去拍拍,后来就变成了仔细观察。他专门去研究苍鹭的迁徙路线,还找鸟类学家请教,有时候连商务行程都给改了,为了配合涨潮落潮的时间。秘书也发现了这个变化:老板日程表上标注的“个人事务”越来越多了,这时候一般都是湿地的水位高的时候。想要盯住他给那只苍鹭起的名字叫“孤影”的苍鹭可不容易。这家伙特别机灵,人还没到跟前一百米呢,它就展翅飞走了。吕文扬学会了像猎人那样偷偷躲着别动,用伪装网把自己身上盖严实了一蹲就是好几个小时。有一回突然下起大雨来他躲进了红树林里护着相机浑身都湿透了。不过因为拍到了苍鹭在雨中整理羽毛的样子心里还是特别高兴。这种状态让公司里的人觉得挺奇怪——大家更习惯在俱乐部或者高尔夫球场见到他这位商会理事。但是吕文扬觉得这种在泥水里等鸟儿振翅起飞的感觉比那种虚头巴脑的应酬要实在多了。 转机出现在三个月前的傍晚。那天他还是老样子在那个观察点等着呢。“孤影”一直没出现等天色越来越暗的时候才看到它一步三晃地走了过来。看上去它的左腿好像受伤了。吕文扬赶紧联系了野生动物救助队偷偷喂了它好些日子。等那只苍鹭再次展翅高飞的时候他心里激动得跟中了大标一样。 现在他办公室里挂的不再是那种商业合影而是一大幅苍鹭的照片;公司新弄的项目景观设计里也专门加进了生态湿地的概念。有记者问他是不是为了做企业形象这么做的。吕文扬难得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有些事儿一开始是因为利益才开始的,但后来能坚持下来是因为它真的改变了你看世界的方式。” 太阳彻底升起来的时候吕文扬放下了相机。远处“孤影”正在水面上优雅地起飞翅膀划过金灿灿的水面。他突然明白了这场看起来没啥用的追寻其实就是在他商业精英身份之外找到了一种新的自我完成——在那个被利润和效率统治的世界里能为一只鸟停下来也许才是生命中最奢侈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