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市郊,有个地方叫Maisons-Alfort,大家把它叫作“动物医学院”。这座灰褐色的教学楼不仅是课堂,也是给动物治病的地方。要是你走在走廊里,可能会突然看到一只好奇的萨摩耶或者一只正在接受检查的暹罗猫。这里真的是法国兽医教育的心脏地带。这里有一位很有名的老师叫Fragonard,他在18世纪就是个解剖狂人。为了纪念他,学校给Musée Fragonard de l'École vétérinaire de Maisons-Alfort这个小博物馆留了个特别阴森的角落。馆里收藏了很多他亲手做的标本,有动物也有人体,健康和病变的都有。平时这个博物馆只对学生开放,到了周末才会对公众开放。讲解员都是学生,讲解词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把真实的东西直接讲出来。家长带着孩子来参观,医学爱好者也拿着相机来拍照。 一进博物馆就看见一个“畸形羊”标本,两个脑袋长在肩上还有六条腿。还有些夭折的胎儿泡在福尔马林里,骨头发蓝。有些骨瘤长得像珊瑚一样可怕。显微镜下的展品也很震撼:兔子气管被剥开了看清楚了肺动脉像枯枝一样延伸;牛心脏也被放进了盒子里看清楚了冠状动脉;大脑、眼球、小猪胚胎都摆在那儿展示给人看。墙上挂着不同年龄的马下颌骨和马蹄铁对比着。 再往里走就是Ecorchés展厅了,灯光变暗只挂了盏昏黄灯泡。这里是Fragonard真正的实验室——剥皮、去肉、灌蜡、风干后只留下骨骼和血管神经的干制标本。早期这种东西被认为落后给扔了后来又发现有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又拿出来展示了。 有匹马拉着骑士被剥制得栩栩如生仿佛还在冲锋;还有个人手里拿着驴颌骨看起来像是圣经里的场景。不过这些东西也引发了伦理争议:贵族把它们放在陈列柜里展示、戏剧布景里用还有拍卖行卖出去了甚至Fragonard本人也卖给私人买家几百件呢。 现在博物馆里剩下的都是“沉默的幸存者”。大连的冯·哈根斯公司也是用类似技术保存人体但因为捐献者身份争议和伦理质疑经常上新闻头版呢。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是:当“自愿”来自无法发声的人时同意本身就变成了灰色地带。 走出博物馆阳光照在石阶上那些Ecorchés安静地挂在暗室里像一排排沉默的守夜人提醒每个人生命是神秘而伟大因为它无法被完全复原呢!科学、艺术和历史交织在一起才让这些争议中的标本留在了国家博物馆——不是为了猎奇而是为了回答最古老问题:我们该如何理解死亡又该如何拥抱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