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给旅游这事儿换了个新说法，“低耗悦己”成了新潮流。早上六点，吉林延吉的东方水上市场被薄雾裹着慢慢醒过来。黏豆包的甜味、江鱼的腥味，还有泡菜坛里那股发酵的味道混在一起，到处飘散。游客胡淼就在这儿站定了，没跑去别的网红点。她觉得菜市场就像个城市的X光片，能照出最真实的样子。这时候北京房山脚下，都市白领陈朵儿正跟朋友收拾东西，打算去徒步。她们包里不光是吃的喝的，还装着想暂时离开吵闹都市、找个清静地方舒展舒展心情的念头。 别看这两个人在不同地方做着不同的事儿，其实都在搞同一档子事：现在的年轻旅客不爱走传统的老路子了，开始琢磨怎么花最少的钱买最好的体验。跟以前那种“穷游”不一样，现在的“低耗旅游”不是光想着省钱，而是把外在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简化掉，好去追求内心的体验。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的熊海峰副教授说，“低耗旅游”说到底就是为了让自己高兴。年轻人不再满足于在朋友圈晒票圈炫耀了，更看重这次旅行能让自己心里舒坦、让人成长。 因为这股风，旅行的时间和空间概念也变了。陈朵儿觉得徒步是最贴近本质的走法，“站在山脊上看群山的时候那种成就感，再多钱也买不来。”她特意把降噪耳机摘了下来，好让风声和鸟叫都能听进耳朵里。胡淼更像个城市考古学家，喜欢在旧社区、老厂房和本地市场里溜达。有一次她在四川乐山一个废弃的厂房里感慨，“废墟里藏着城市没说完的话。” 她去年去新疆自驾游的时候，和朋友在车上搭帐篷拼床睡了24天，把人均花销压到了8000元以内，反倒把那种跟土地深度交流的感觉给找到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变化不是因为大家没钱了才这么干的，而是大家主动这么选的。熊海峰分析说这跟大环境有关系，也能看出大家的想法变了：“年轻人现在重新定义了旅游——不扎堆儿看人头了，开始找那种能让自己有感觉、能成长的玩法。” 拿胡淼的经历举例就很典型：她以前坐过夜的硬座火车到处跑，现在则是要在舒服和体验深这两方面找个平衡点。“关键的地方没变，就是想用合理的钱去换有深度的经历。”这股“低耗旅游”的火越烧越旺，也逼着旅游行业得跟着变。以前那种千篇一律的观光产品不行了，那些有文化内涵、能互动还能让人沉浸其中的项目才受欢迎。 像在延吉早市上，胡淼不光是吃吃喝喝，还淘到了一张特别老的韩文音乐光碟——这种和日常生活沾边的文化接触点，慢慢成了年轻人手里的宝贝。行家里手也说了，旅游市场得深挖地方的文化底子，搞出那种能让人心里有共鸣的、轻巧又深度的东西来迎合这种新需求。 从以前为了拍张照片就到处乱跑的“打卡游”，变成现在只为了让自己心里舒坦的“低耗游”，年轻人通过改变走路的方式，表达出了他们对生活本质的思考。这种往心里探的旅行哲学不光是换了个玩的方式连接世界，也给搞文化旅游的产业指出了条新路。在东西越来越丰富的今天，旅行也终于回到了它本来的样子——成了一场能打开眼界、滋养心灵的成长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