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和和和下礼拜天到家里吃饭喝茶聊了会儿

三月的上海,云初请假给母亲抓药。她挤在电车里,扶着皮包和药包,身穿那件洗旧了的阴丹士林蓝布旗袍。因为电车摇晃,手里的药包散落了当归、川贝和枇杷叶,这让她不得不慌忙蹲下捡起来。没想到就在她捡药的时候,一个穿灰色长衫、戴着眼镜、提着医用皮箱的年轻人也弯下腰帮忙。那人先开口道歉,还帮云初把草药拢在一起。他看了看药方后问是不是时令咳疾,云初点头说母亲每到春天都会咳嗽。年轻人给她出主意说川贝换成松贝效果会更好些,还给了一张名片邀请她带母亲去仁济医院找自己就诊。顾清和是仁济医院的内科医师,三天后云初搀着母亲来到山东中路的仁济医院。顾清和在门诊室仔细给她母亲诊断开方还嘱咐了煎药的方法。之后每次复诊总能碰见顾清和。有一次她去得早诊室还没开门时遇到了顾清和端着搪瓷缸子出来给了她一杯热茶暖暖手。母亲的咳嗽一天天好起来。最后一回复诊那天顾清和说伯母没什么大碍了调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的。沈母邀请顾清和下礼拜天到家里吃饭。顾清和同意了便过来做客带着点心来到沈云初家里吃饭喝茶聊了会儿天然后告辞离开。那天晚上她们坐在堂屋里聊天阳光从窗格漏进来铺了一层碎金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诗经》他问她是不是教国文的并和她聊起了《郑风·野有蔓草》这首诗聊起春日相遇的喜悦感受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她觉得好像跟顾清和心意相通似的笑得很甜接着母亲端着菜出来大家一起吃饭喝茶聊了会儿天他就告辞离开。离开时他回头告诉云初下个礼拜天中山公园的玉兰花开了想要找个人一起去看。云初站在巷口望着那个灰布长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子拐角心里觉得好像下个礼拜天过得有点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