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这天,大伙儿给花过生日,把这事儿也算是给安排上了。虽说翻日历的时候这事儿特容易被人忽略,只留了个轻飘飘的“花朝节”。可对我来说,它就像一条藏在地下的小河,把外婆、桃树、红布条,还有那满世界的春意给悄悄串在了一起。 以前外婆坐在树下的长凳上,暖阳把她的银发晒成了金色,嘴里念叨着“花朝节,百花开,姑娘媳妇戴花来”,然后从针线筐里拿出几根红布条,哆哆嗦嗦地系在树枝上。那时候我还不懂,后来才晓得——她不是在祭神,是在给春天回礼呢。 其实这花朝节挺有来头的。春秋那会儿的《陶朱公书》里就有记载,到了唐朝武则天手里更是被捧成了“国宴级”的大日子:宫女们去采了各种花,再和米粉一块蒸成“花糕”,赏赐给文武百官,满长安城都是香喷喷的味道。到了宋朝的杭州人手里更是把它玩出了新花样:赏花、扑蝶、挑菜、踏青,热闹劲儿一度盖过了元宵节。 可惜后来这股子热闹劲儿没了,只剩下一句“百花生日”被写进了诗里。如果你想把春天找回来也不难,咱不用大动干戈,只要把这三件小事干好就行。 第一件就是看。别忙着按快门拍照,先让眼睛在花前多留个神:瞅瞅花瓣是怎么从浅变深的,看看蜜蜂是怎么在花蕊里转圈圈的,看看风一吹是哪朵花先掉下来的。再闭上眼闻一闻——梅花是清冷的香,桃花是甜甜的香,海棠是淡淡的香,这就好比是春天给自己分了个味。接着伸手摸一摸花瓣的触感——丝绒似的还是蜡质的?那都是花写给季节的信笺。 第二件是去逛逛。 路线A:去花神庙看看。西湖边上、虎丘前面那棵老树苍苍的地方,其实就是庙门了。绕着树转三圈摸摸树皮糙不糙,你能感觉到时间轻轻的呼吸声。 路线B:去老树根底下走走。城墙根、废墟旁、铁路边这些地方野花都长得自在。二月兰从砖缝里探个头出来看你一眼;蒲公英举着黄太阳晒着太阳;豌豆把铁轨缠成了绿色的隧道;“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这句话在这儿活生生变成了现实。 路线C:去菜市场买点儿时令菜。荠菜、马兰头、香椿、春笋这些才是花朝节的“时令勋章”。一把荠菜洗干净切碎了拌上腊肉丁包成半月形的饺子;紫红的香椿切成碎末撒在嫩蛋上下锅炒一炒——春天的味道就被锁进了舌尖里。 第三件就是吃。 三吃吃这三样:吃荠菜饺子(护生草)、吃香椿炒蛋(树上蔬菜)、吃现蒸的花糕(花瓣和米粉一块蒸)。 三不吃这三样:不吃隔夜剩的花宴(花瓣放久了容易滋生细菌)、不吃海鲜羊肉这些发物(容易过敏)、不吃太多的春笋(草酸高且纤维粗)。 老辈人都说“花朝不吃笋,吃了腿发软”,这话虽然夸张了点但也是个提醒: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吃撑了。把笋焯水去去酸味再切块慢慢炖着吃就行了。 有人说现在的节日太老套?那你就把它当回实验看看呗。把手机静音一小时不用管它;把闹钟往后调十分钟也别那么早起床;去离你最近的那棵花树下站个五分钟吧。你不用磕头烧香搞那些虚的形式主义;只需要对春天说一句“我在”就行了。 外婆当年系的那条红布条现在还在风里晃悠呢;它替我们回答了一个问题:春天一直在等一个人回来陪它过生日呢!希望明天的天儿能放晴点;也希望所有的花都能开得尽兴;更希望你在这个春天能过得舒展又明亮、不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