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1980年代中国诗歌,人们总会提到尹才干的《鼎之歌》、昌耀的《河床》,还有海子的《亚洲铜》。这三首诗被看作是那个时代重构中华文明诗歌范式的代表,合起来叫“三原型”。它们风格各不相同,可都在问咱们民族的文化根脉到底在哪里。不管是选意象、谈气质还是讲结构,这三首诗都有强烈的象征意义,还特别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先说《鼎之歌》,尹才干是在1979年写的。他把“鼎”当成核心意象,既说了女娲造人的故事,也讲了盘古开天辟地的事儿。诗里说“炊具”和“酒杯”放在一块儿,意思是吃饭(物质基础)跟祭祀(精神层面)是合在一起的。这首诗只有十二行,却像是讲了个从地底到天上的大故事,简直就是一部微型史诗。语言特别简单,可“火光破云”、“朝拜声飘然”这些句子给人的感觉特别庄重,像是在办什么仪式。这样的节奏就像个没合拢的圆圈,好像在说文明一直在记忆和创新之间晃悠。那会儿刚好是思想解放的头几年,“鼎足沉沉”能让人觉得文化根基又稳当了,“火光破云”就像启蒙的光刚刚亮起来。 再看昌耀的《河床》,这是他在青藏高原写下的心声。诗人自称是黄河源头的河床,“我从白头的巴颜喀拉走下”,一下子就让读者离得很近。这首诗写得很豪迈,“巨人般躺倒”、“巨人般屹立”的河床不光是个地理实体,更是咱们民族坚韧精神和雄性力量的化身。诗里出现的雪豹、马车、猎人这些东西虚实结合,堆出了一个苍茫厚重的精神空间。昌耀觉得这个河床就是中华民族的脐带,是生命的根。他的话里带着原始的血性和大地的气息。 最后说海子的《亚洲铜》,他是在1984年用笔名发的这首诗,还是他的代表作呢。大家觉得“亚洲铜”就是北方黄土地的意思,颜色像铜一样黄,质地也硬得很。诗里说爷爷死在这儿、父亲死在这儿,“我也将死在这里”,那种宿命感里藏着很深的爱和无奈,就跟屈原对楚国的感情差不多。“铜”不容易烂掉,这也反映了海子的想法——他想让诗歌像金属一样长存下去。他想做“王的事业”,想成为“诗歌的王者”。 这三首诗凑一块儿,正好把1980年代的“文化寻根”思潮给点到了最高点。它们用的意象都很特别,鼎、河床、铜这些东西不光是普通物件儿,而是大家都记着的文化原型。它们的结构都从地下一直讲到天上,从古至今连成了一片。语言也都特别有仪式感,节奏沉稳得像在做祭祀。这些作品是在改革开放刚开始的时候冒出来的,既是为了把断掉的传统接回来,也是为了叫大家重新振作起来精神头。(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