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对华竞争缘何被指“先看国内” 外媒报道,基辛格在一场回顾冷战时期外交实践的公开活动后,被问及“如何在与中国的竞争中获胜”;他并未把答案直接落在军事、科技或产业等“硬指标”上,而是强调美国首先要具备更强的国民凝聚力和社会共识,否则难以支撑一场长期竞争。这番表态引发关注,原因在于他把国际竞争的关键变量指向国内治理与社会整合能力,触及美国当下政治与社会矛盾的敏感处,也折射出美国战略界对“大国竞争能否持久”的担忧。 原因——战略耐力取决于社会整合与治理能力 基辛格长期参与并见证中美关系的关键节点。上世纪70年代,他推动对华接触,为中美关系破冰发挥重要作用。晚年他多次提醒中美应避免走向冲突,并主张在竞争中建立更可预期的规则与沟通机制。此次将“凝聚力”置于突出位置,既来自其对历史周期与国家能力的理解,也与美国现实处境紧密有关。 近年来,美国国内政治极化加剧,两党在移民、控枪、堕胎、税收、能源转型等议题上对立尖锐,联邦与州之间政策分歧扩大,公共议程也更容易被党争牵引。同时,贫富分化、种族问题、社会治安与毒品危机、公共卫生体系短板等多重矛盾叠加,削弱社会认同并降低政策执行效率。在通胀压力、产业调整和科技企业裁员等背景下,中下层群体的不安全感上升,更加深社会撕裂。基辛格所说的“凝聚力不足”,在一定程度上指向美国共识机制受损、治理成本上升、政策连续性下降等结构性问题。 相较之下,中国的国家治理与社会动员能力、发展目标的延续性以及对长期战略的投入,是外界评估其发展韧性的重要维度。基辛格曾在著述与访谈中提到,中国文明的连续性与社会组织形态对国家行为有深层影响。无论外界如何解读,这类判断都指向同一逻辑:国际竞争不仅是“外部较量”,更是“内部能力”的长期比拼。 影响——对美对华战略与全球稳定均形成牵引 将竞争焦点拉回国内,意味着美国若无法修复内部裂痕,其对外战略可能面临三重制约:一是战略目标在不同政府间反复摆动,政策一致性下降;二是财政与产业政策在分裂中相互掣肘,削弱对关键领域的持续投入;三是社会信任下滑限制国家动员能力,外部压力更容易转化为内部冲突。 对中美关系而言,若美国国内政治继续把对外强硬作为动员工具,可能推高误判风险,增加“以对抗代替治理”的倾向,从而压缩双方通过对话管控分歧的空间。对全球而言,中美作为主要经济体和重要国际行为体,若竞争滑向对抗,不仅会冲击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也可能加剧地缘紧张,抬升全球安全与经济风险溢价。 对策——在竞争中设定边界、在分歧中寻找可控 从基辛格的表态可引申出两点现实启示。 其一,美国若把“国家竞争”理解为全方位对抗,或许能在国内形成短期情绪动员,却难以提供可持续的制度支撑。无论是产业政策还是科技创新,最终仍需要教育、基础研究、基础设施与社会保障等长期投入。提升社会凝聚力的关键,在于提高治理效能、缩小结构性分化,并重建跨党派的公共政策共识。 其二,中美关系需要把“竞争”置于可管可控的框架内。双方应在彼此核心关切上保持清晰认知,建立危机沟通与风险防控机制,避免将经贸科技问题过度安全化、将正常交往政治化。同时,在气候变化、公共卫生、反恐、核不扩散、人工智能治理等领域保留合作接口,以对冲对抗冲动带来的系统性风险。 前景——竞争将长期存在,关键在于避免走向失控对抗 从历史经验看,大国关系的走向并非由单一事件决定,而是由国内政治逻辑、战略文化与国际结构共同塑造。基辛格曾多次提出“共存”概念,强调要在竞争中避免战争成为选项。当前中美结构性矛盾短期难以消解,但双方仍有必要通过对话建立最低限度的相互理解与可预期性,避免陷入“安全困境”不断升级。 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期,中美在科技、产业、规则与地缘议题上的博弈仍将持续。决定竞争最终走向的,不只是外部手段强弱,更在于各自能否保持内部稳定、政策连续与社会韧性。任何将外部竞争简单等同于“零和胜负”的叙事,都可能压缩理性空间,抬高战略误判成本。
国际竞争从来不是单一维度的较量;把复杂的中美关系简单化、情绪化,既无助于应对各自面临的现实问题,也可能放大地区与全球风险。以更强的社会凝聚力提升治理效能,以更理性的战略判断管控分歧、拓展合作,才可能为两国人民和世界带来更可预期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