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桐”的名字叫悬铃木

大伙都叫它“法桐”,其实这是个误会。提到它,大伙儿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还是“法桐”,或者直接是“梧桐”。咱们老祖宗说的“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李白诗里的“宁知鸾凤意,远托椅桐前”,指的都是中国梧桐,也就是咱们土生土长的树种。中国梧桐籽炒熟了特香,树皮还能当天然创可贴。 这玩意儿跟中国梧桐八竿子打不着。“法桐”的真名叫悬铃木,是英国人搞杂交弄出来的,后来被法国人带到了上海霞飞路(今淮海中路)。因为长得像中国梧桐,又没有正式名字,咱们顺手就叫它“法国梧桐”,这个叫法就一直传下来了。现在大街上常见的大多是一球或二球悬铃木,三球的反倒少见了。 关于它的身世,得从印度说起。三球悬铃木老家在土耳其,后来在印度繁殖开了。印度高僧鸠摩罗什来中国传法的时候,把树苗带到了长安,被叫做“鸠摩罗什树”。上世纪五十年代,西安户县鸠摩罗什庙里还有一棵古树,四人合抱都抱不住,后来树去哪儿了就不知道了。真正把悬铃木写进分类学的是中国植物学家钟观光,他给这棵“假梧桐”定了学名。 说起材质,这棵树有点尴尬。木头虽然硬但纹理乱,做家具嫌太粗,造纸嫌太脆。更让人头疼的是它结的果子。春天来了,果子噼里啪啦掉地上,带刺的絮毛满天飞,过敏体质的人吸了打喷嚏,环卫工人扫都扫不完。不少城市因为这个想把树砍掉。 但是真要动手砍之前,咱得先想想它的功劳。它能吸收二氧化硫、重金属、粉尘的能力很强;冠大荫浓,一棵树一年能蒸发好几万吨水;还能减少热岛效应,给鸟和昆虫过冬的地方。在替代树种还没大批量种出来之前,一下子全砍光可不是个好主意。 现在的科研团队给出了两条路子:一是育种减果,把果子弄得很小或者干脆不结;二是基因沉默,利用RNAi技术让树雄花不结种子。这两条路都在试验田里试出来了效果。最快五年就能批量上市到时候“法桐”就不再是带刺的烦恼制造机了。 除了做行道树,这棵树全身都是宝。叶子和树皮能提炼单宁酸做天然防腐剂;嫩叶捣烂了外敷能止血消炎;木头处理一下还能做高端家具拼板。中医药研究院正在做临床前试验:把干燥的果球入药叫“悬风散”,治风寒感冒和鼻子出血。一旦通过审核,“法桐”就从污染源变成药匣子了。 我们期待那一天:春风里它开出串串粉白花;盛夏它撒下清凉树荫;秋冬枝头光秃秃的只剩下蓝天阳光透过叶隙照进来。到时候咱们就记住它的学名悬铃木就行。 只要头顶上的云还是灿烂的,那些招摇的球果就随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