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皖南的那个东到县,寒冬岁末的时候,整个县城里都飘着一股特别甜的味道。在梅城路的巷子里,你能看见木甑里冒出来的热气。糯米用水淘干净,放到火上蒸熟,再撒上酒曲拌匀,最后用棉被捂起来发酵,最后就变成了那种醇厚甘甜的酒酿。这玩意儿看着普通,其实藏着农耕文化的大智慧和当地的文化密码。作为那边过年习俗的重要部分,这门手艺已经传了好几代人了。做了十七年的许师傅说,他们家做酒酿对选料、火候还有时间都很有讲究。他说糯米得是软硬适中的,酒曲要磨得很细很均匀,发酵的时候还得盯着“酒窝”看变化。这种靠手摸眼看、跟自然规律合拍的老办法,其实就是中国农耕文化里“顺应天时”的想法。 从文化人类学的角度看,在东至县,酒酿早就不是光用来吃的了,它变成了连系家人感情和邻里关系的符号。到了春节,家家都用它来做元宵、蛋花羹或者发糕,图个团圆甜蜜。对于那些散落在各地的东至人来说,这嘴里的甜味就成了乡愁的具象体现。地方研究者也说了,吃东西的记忆往往是最牢固的文化基因,酒酿的味道串起了个人的成长、家族的故事还有地方的认同。 现在这项老手艺也有了新活力。随着乡村振兴搞得热火朝天,县里把做酒酿的手艺给纳入了非遗保护范围。他们用“培训手艺加打造品牌”的办法,带着那些小作坊按标准来生产。现在全县已经有二十多家注册作坊了,一年能出上百吨产品,还有一些卖到了长三角那边。这种“小而美”的产业形态既保留了手工做东西的温度,又给老乡们找了条活路。 再往大了看,东到县做酒酿的路子正好反映了中国饮食文化在现代社会怎么转型。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的专家也说了,保护地方味道得有两招:一边把手艺弄得标准化保证质量;一边得把它融进现代的节日生活和感情表达里。东到县最近搞的“年味文化节”里搞体验活动、研发新甜品,就是这个保护理念的实际操作。从作坊里的蒸汽飘到老百姓的饭桌上,从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写到非遗名录里,东到县的酒酿里酿着的是时间积累的心思,装着的是本地的文化基因,涌动着的是乡村振兴的力量。 这份带着甜味的东西不仅暖了游子的心和胃,还因为它独特的韧性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思考。当木甑里的糯米又飘出香气的时候,不光是送来了年底的丰收喜悦,更是咱们这个民族在现代化过程中守护文化根脉的一个好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