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别光顾着挑贵的水果，通州这三样比苹果更有面子。腊月二十八那天，我拎着两箱从冷库搬出来的苹果刚进门，小舅子一句话就把我拦在玄关了，他说今年别送“平安”了，得送“高升”，还递给我一截带着白霜的甘蔗。我咔嚓咬了一口，甜得差点呛着，这甘蔗的口感比苹果好多了，价格还不到苹果的一半。菜市场里最受欢迎的那个摊位老板已经换人了，新来的摊主把甘蔗码成金字塔形状，表皮那层白霜就像撒了糖粉一样。他跟我说霜越厚里面的果肉越甜，这可是冬天特有的硬货。我蹲在那里一口气啃了三节甘蔗，嘴里嚼得渣都吐了一塑料袋。老板看着我笑着说：“吐吧，把去年的晦气全都吐出去。”那一瞬间我才明白：甘蔗根本不是普通的水果，它像是会响的鞭炮，你每咬一口就把旧年的霉运炸得稀碎。 金桔就更有意思了。以前我买它纯粹就是为了图个好看，金灿灿地摆在茶几上寓意“吉祥”。今年老板直接给了我一颗金桔让我连皮吃，结果一咬下去果皮里的精油炸得响——“噗嗤”一声炸开喉咙，感觉像是拧开了一瓶橘子汽水那样畅快。老板告诉我别剥皮吃，金桔皮里的维生素C含量比果肉还高两倍呢，要是咳嗽了就嚼上三颗金桔比吃药管用。我听进去了买了五斤带回家塞进老妈兜里。虽然她一边抱怨酸一边咔咔不停地嗑着吃了半盆金桔，但夜里咳嗽的次数确实少了不少。看来“大吉大利”的口号可不只是嘴上说说的意思啊。 草莓还是媳妇最喜欢的那种吃法。她从来不逛超市直接拉我去通州大棚里现摘。门口大姐递来一把剪刀让我们现剪现吃。第一茬草莓籽粒金黄尖儿还是绿的，咬上一口那股凉气顺着牙缝直冲脑门——感觉像是偷偷喝了一口冰镇雪碧似的。她说超市里的冷库苹果放了半年早就变成了“果干”，这种现摘的草莓才是有生命力的新鲜货。我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点赞一下子就过百了。隔壁老王问我链接在哪儿买的，我回他说你自己去大棚里剪比给我女儿摘草莓还要治愈得多呢。 晚上回家以后我把苹果塞进冰箱最底层的格子里——毕竟现在大家都吃腻了冷冻的食物——再把甘蔗靠墙立着摆放。金桔则被我放在茶几上滚动着玩——它们那红彤彤的颜色晃得人眼睛疼——草莓洗净摆成一盘更是红得刺眼。丈母娘看着这一桌子年货笑得合不拢嘴：“这才像个过年的样子嘛！” 我心里偷偷算了一笔账：这三样加起来比两箱苹果便宜了整整二十块钱。原来年味这种东西跟贵不贵真没关系——关键在于新鲜！只要味道够脆生、够冒油、够能把去年的丧气一口一口嚼碎吐掉就行了。 明年我绝对不问价格了——先问清楚这水果冻过没有？只要是没冻过的——就是我的年货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