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研学“热”之下,教育“含金量”亟待提升。近年来——研学旅行日益普及——成为学校与家庭拓展课堂边界的重要方式。但在实践中,一些研学项目出现内容同质化、流程旅游化、体验表演化等问题:行程强调“看了多少点、拍了多少照”,课程强调“写了多少页、盖了多少章”,组织强调“零风险、全包办”。学生在高度安排与过度保护中“被研学”,收获停留在参观与打卡,实践教育应有的自主、协作、担当与反思被弱化。 原因——风险焦虑、评价导向与供给短板交织。首先,安全压力与责任边界不清,使部分组织方倾向于用“全程托管”替代“引导式实践”,把可控性置于教育性之上。其次,一些项目以家长满意度和可视化成果为主要评价指标,导致“留痕”成为核心任务,学习目标让位于流程展示。再次,研学课程研发能力不足,缺少与地方历史、社会现场深度结合的教学设计,难以将“走出去”转化为“学进去”。此外,教师研学带队与课程实施的专业支持不够,也使研学活动更容易滑向参观游览。 影响——若偏离育人初心,研学将陷入“形式化陷阱”。从学生层面看,过度替代与过度安排不利于培养独立生活能力、问题解决能力与公共意识;从学校层面看,研学与课堂割裂,难以形成课程闭环,活动热闹却难以沉淀;从行业层面看,低水平重复与同质竞争挤压优质供给空间,增加社会对研学“花钱买走马观花”的质疑,影响研学旅行的公信力与可持续发展。 对策——以历史经验为镜,重建“实践—责任—反思”的研学链条。淮安新安旅行团的历史提供了重要参照。上世纪三十年代,新安小学在艰苦条件下探索“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以劳动、社会交往、公共传播等方式锻炼学生综合能力。更值得关注的是,早期“修学旅行”并非“被照顾的参观”,而是包含明确目标、纪律训练、自我管理与社会实践的系统性教育活动:学生通过演讲、卖报等方式筹措经费与组织行程,在真实社会中学习沟通、协作与自我约束。这种将“任务”嵌入“行走”的设计,使旅行本身成为课程的一部分。 面向当下,研学旅行应在制度、课程与实施三个层面同步发力:一是明确教育目标与安全底线的关系,建立可操作的风险评估、分级管理与应急机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保留必要的挑战与责任;二是以课程标准和学段目标为依据,开发“可探究、可实践、可评价”的研学任务,减少单纯观光,把观察、访谈、记录、整理、表达等方法训练嵌入全过程;三是完善评价体系,淡化“照片数量、打卡密度”,强化过程性评价与能力导向评价,鼓励以研究报告、主题展示、问题解决方案等方式呈现成果;四是提升师资与协同机制,推动教师、场馆、社区与专业机构共同参与,形成可持续的课程资源库与实践基地网络。 前景——研学回归本质,关键在“把现场交还给学生”。一次闭馆带来的启示在于:教育的“现场”并不只在馆内展陈,更在可触摸的历史空间与社会环境之中。运河仍在流淌,码头形态已变,但地理与记忆构成的真实情境依旧能够激发追问与想象。未来研学旅行的高质量发展,应从“看过”转向“做过”,从“被安排”转向“能担当”,让学生在真实世界中学习规则、理解社会、形成判断。随着各地持续完善公共文化场馆服务、校外教育资源开放与课程化建设,研学旅行有望从“热闹活动”走向“系统育人”,成为落实实践教育的重要抓手。
纪念馆的闭馆不代表教育的停止,城市街巷、运河水流仍在传递历史与现实的联系。研学旅行的价值不在于距离的远近,而在于让学生在真实世界中学会观察、思考和担当。回归育人本质,既是对历史的传承,也是对未来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