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弥漫的“组团烧烤”(组图)

2014年7月,太原市政府曾对露天烧烤进行过一次“铁腕整治”,但不到一年时间,永康街的情况又回到了原样。2015年政府又下发了新文件来“加码”,可惜依旧没能挡住炭火重燃的势头。到了今年,整治行动改由太原市城乡管理委员会牵头,各城区执法局分片包干负责。文件虽然随时都会下发,可居民和摊贩心里都清楚,只要那条利益链不断,烟雾就永远不会散去。 记者梳理后发现,从2009年到2014年这六年里,太原市政府接连下发了整治露天烧烤的文件。文件写得越来越细,把食品安全、占道经营、油烟排放、证照齐全甚至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里的条款都写进了去。可现实情况却是“治标不治本”,即便经过了多次行动,永康街依然没有得到根本改善。 这个地方的情况之所以难以根治,主要是因为罚得轻、管得宽、还有村民护着。太原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小店分局副局长李晓鹏表示,法规只授权没收炉子,摊主被劝离后又能支起新炉子。而且永康街归亲贤村管,村民会护着摊位,导致执法时常常演变成“群殴”。顾客之间打架、食材安全问题又分属不同部门管,“联合执法”喊了多年却始终无法凑到一起。去年6月到今年5月期间,永康街被查了50多次,“天天查、天天摆”成了执法者和摊主之间的拉锯战。 对于李龙来说(化名),他和妻子做烧烤已经整整八年了。他们每天傍晚五点出摊,凌晨四点收工回家。每个月的收入十万元是常态,六七万元算是淡季的情况。他给记者算了一笔“暴利账”:一斤羊肉只要21元,一袋木炭40元,一张桌子三五十元左右。整个晚上的成本加起来不到500元钱;但只要卖到1000元就能赚到800元。“利润就是肉钱加上炭钱剩下的全是净赚。”生意好的时候城管就会来盯梢。李龙坦言这八年来自己的烤炉被没收了不少于30次。冬天的时候也得出摊,一看到城管来了就赶紧把炉子藏起来藏好了再搬出来继续做。 后来他混熟了当地的村民(亲贤村),村民们替他撑腰当“站台”的人。如果城管再来了十来个村民就会围上去闹事儿,“他们不敢动手只能灰溜溜地走”。现在永康街已经形成了一条“组团烧烤”的利益链:村民收租金、摊主交保护费、城管天天来巡查检查,“我们成了‘合法’的非法摊贩”。 烟雾再起的场面让人印象深刻:傍晚六点体育路永康街口准时“升腾”起烟雾来。十余只烤炉一字排开摆在那里,风扇把浓烟往人行道猛吹火星四溅到处都是笑声和吵嚷声此起彼伏。招牌上霓虹闪烁“胖子烧烤海鲜”“东北烧烤”“鑫鑫烧烤”“东北老高烧烤”……每家炉子旁边都挂着白炽灯泡亮堂堂的像提前点亮了夜生活。 记者在现场看到一家摊位直接把活鸽子笼放在烤炉旁边现杀现烤血水直接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味道顺着风扇直往居民阳台里面钻。一百多米长的街道被桌椅、烤炉和食品架挤得只剩下一条缝子行人、电动车和汽车混行油污在地面反射出晃眼的光来。 凌晨四点摊主们收摊回家吃饭客们摇摇晃晃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竹签、啤酒瓶和还没有熄灭的炭火王大妈拉开窗帘呛人的油烟扑面而来“家里像被点了烟熏香”。 居民们苦不堪言对这种烟火背后的副作用很不满。王大妈把苦水倒给记者:占道摆桌三轮车把人行道当停车场个别食客随地大小便夏天味道顺着风就飘进楼道里;最吓人的一次她差点被突然拐弯的出租车撞飞。“烤炉没收完又添新隐患”油烟、噪音还有交通堵塞三重夹击让周边居民无法忍受。 针对这种情况李晓鹏给出了一个简单却很难落地的破解思路:联合执法多部门同步去“保护伞”。具体来说就是城管负责清理占道和收炉子公安负责治安纠纷食药监管食材快检工商查证照环保测油烟和噪音街道办和村委不再收租金和保护费。 只有把各个部门“各自为政”变成“同频共振”才能把夜色里的炭火真正请进室内装进油烟净化器里面去摊主们也需要明白非法生意做得再红火也只是烟雾里的泡沫只有办证照装净化守规矩才能把短期暴利变成长期饭票。 王大妈只希望晚上关窗能睡觉阳台不再冒油烟那就行了她的愿望也是太原这座城市对烟火气最朴素的注解——热闹可以有扰民必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