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屠宰端:亏损运营成常态,减量降本两难困局 临沂某大型屠宰加工企业成立于2010年,旗下拥有8家子公司,构建起覆盖养殖、屠宰、加工的农牧全产业链,年屠宰生猪超400万头,年加工熟食18万吨,产能规模行业内处于领先地位。然而,规模优势并未带来盈利保障。 调研数据显示,该企业目前日屠宰量约5000头,集团整体日屠宰量约2.3万头,鲜销率维持在50%左右。从成本结构来看,屠宰成本约为每头80至90元,但受人工成本占比偏高影响,企业当前净亏损约为每头20元。不容忽视的是,该企业并未因亏损而选择压缩屠宰量。其内在逻辑在于:一旦屠宰量下降,人均固定成本将随之攀升,以减少2000头为例,人均成本将额外增加约20元,反而加剧亏损。此"减量不减亏"的困境,折射出屠宰行业在当前市场环境下普遍面临的结构性矛盾。 在冻品库存管理上,该企业目前以订单驱动为主,主动入库意愿较低。尽管当前库存较春节前有所增加,但仍处于企业认为合理的范围之内。企业坦言,对价格持续低迷的时间长度存有顾虑,担忧被动入库量持续累积后将对资金周转形成压力,因此维持现有被动入库策略,不会主动扩大冻品储备。 采购端,该企业明确拒绝收购125公斤以上的商品猪,主要原因在于大体重猪分割效率低、冻品加工性价比差。当前主要采购体重集中在100至120公斤区间,其中公司直采占比约20%,其余80%通过贸易商渠道完成。尽管如此,市场上生猪出栏体重整体仍呈上升趋势,供给端结构性压力依然存在。 对于后市,该企业持审慎态度。此前参与国家收储的二四号肉收购价格约为每公斤16.7至17.0元,企业认为收储价格偏低,对市场提振作用有限,后市走势主要取决于集团自有养殖场的去化进展。 二、饲料端:产能过剩叠加需求萎缩,企业勉力维持保本经营 临沂某饲料企业于2024年成立,专注于饲料研发与生产,主营各类饲料、原料及添加剂的产销,并提供畜牧渔业有关技术服务。尽管成立时间不长,但其所处的饲料行业整体已陷入产能过剩困境。 该企业设计月产能为8000吨,但当前实际月产量仅为5000吨,产能利用率约为62.5%,企业整体处于保本经营状态。去年11月非洲猪瘟疫情暴发后,散户大量退出市场,母猪料需求随之明显萎缩。乳猪料在全部饲料销量中的占比,已从去年4月的40%骤降至当前的10%,降幅显著,主要原因正是临沂地区散户群体的持续去化。 在原料成本上,受豆粕价格上涨影响,成品饲料价格年前、年后各上调50元每吨,当前全价料售价约为每吨3100元。该企业坚持使用纯豆粕配方,未引入菜粕等替代原料,保证产品品质的同时,也承受着相对较高的原料成本压力。 在放养业务上,该企业每月投放约2万头猪苗开展代养业务,核心目的在于通过扩大养殖规模来分摊饲料生产成本,以应对散户减少导致的饲料销量下滑。代养费用约为每斤0.7至0.85元,单头约200元,代养户须满足98%成活率及仔猪至出栏料肉比不超过2.6两项核心考核指标。 三、二次育肥:亏损阴影下观望情绪主导,大猪供应局部偏紧 调研还涉及当前二次育肥市场的运行状况。整体来看,参与二次育肥的养殖户数量偏少,操作普遍趋于谨慎。2025年以来,多数二次育肥养殖户出现亏损,叠加对后市行情缺乏信心,市场观望情绪较为浓厚。 从具体数据来看,湖南280斤生猪运至山东的到货价格约为每斤5.45至5.5元,养殖户计划饲养约20天至320斤后出栏,主要面向浙江、福建、江苏等大猪需求较为集中的地区。目前320斤以上大猪供应整体偏紧,在一定程度上支撑了大猪价格。 从养殖成本来看,仔猪至250斤的全程养殖成本约为每斤5.9至6元;220斤至270斤阶段料肉比约为2.6至2.7,250斤至350斤阶段料肉比上升至3.0,育肥后期饲料转化效率明显下降,更压缩了养殖利润空间。
当"猪周期"遇上产业转型,生猪产业正经历深刻变革;从扩产到精细运营,从价格竞争到价值竞争,山东的困境与突围是中国农业现代化的缩影。如何在保供给与高质量发展间找到平衡,既考验行业智慧,更关系"菜篮子"的长期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