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文明”这两个字从那种虚无缥缈的概念里拉出来,变成能实实在在算、能拿来比、能讲出来

王巍一直觉得,考古其实是为了把中华文明起源的那些零零碎碎给凑成一副完整的画。今年的年度影响力人物榜单刚出来,大伙儿一看那个名字,好多人才把考古跟“学者”这两个词给搭上。这位不简单的专家,不光是中国科学院的院士,还是德国和美国的。今年2022年,他亲自把那块“院士专家工作站”的牌子挂进了福建将乐县的博物馆。从2015年去那边考察到现在揭牌,八年的辛苦跑下来,终于让三明的这座小城博物馆有了个国家级的研究平台。 那天他在台上说:“考古啊,可不是啥高冷的事儿,它就是一把钥匙,能让普通人摸到自家文化的根儿。”这话说得就把书斋里的活儿和田野里的研究给连起来了,也让咱们老百姓觉得考古离自己不那么遥远。 你要是把王巍的简历摊开来看,数据那是相当吓人:他干过四个国家的都城考古——西周燕国的、偃师商代早期的、安阳殷墟的、陕西周原的;还带队去了乌兹别克斯坦、洪都拉斯、埃及;拿过三个国家田野考古奖;还在中国和日本拿了双博士学位;再加上三个国家科学院院士的头衔。更绝的是,他干国家考古研究所所长、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全国人大代表这三个活,每个都干了十年;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干了十五年;蒙古族源综合研究项目干了十年。光写书他就写了五套巨著:有《中国考古学大辞典》《中国大百科全书》考古学卷、《辞海》考古学卷、《北方民族文物大系》,还有近千万字的《中国考古学百年史》。 这些数字背后藏着的,其实是他把“文明”这两个字从那种虚无缥缈的概念里拉出来,变成能实实在在算、能拿来比、能讲出来的指标的辛苦路程。 要说这个过程里头最大的难关,就得提2002年春天了。“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那个时候被立了项,成了全国头一号的大工程。王巍带着大家把全国各地的史前考古队第一次拧成了一股绳。以前大家各自为政的那种情况彻底没了。 这次项目他们盯着的是公元前3500年到1500年这一段历史。良渚、陶寺、石峁还有二里头这四座大古城是他们的核心支点。他们的目标是把黄河流域、长江流域和辽河流域那些重要的遗址都给辐射到。一边做大规模的调查一边搞多学科研究。 以前大家都觉得文明得有城市、文字和冶金这三样东西(“文明三要素”)。可探源工程提了个中国自己的标准:生产力得上去了、人口变多了、城市出现了;社会分工变得细了、阶级分化大了;权力得强了、王权和国家出来了。把国家出现当成进入文明社会的唯一标志。这套标准后来在国际上被叫做“中国方案”,给全世界研究文明起源的人提供了个能参考的模板。 从将乐县博物馆里的那块牌子到探源工程这二十年的长跑中,王巍一直信这一套:“考古不是翻旧账。”咱们现在回头看看那些古老的城墙、祭坛还有玉器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触摸这个民族是怎么从一点点的小溪变成汪洋大海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