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8日这天，上海的天还没亮透呢，黄浦区福民商厦四楼的旧书市集已经灯火通明，人都凑齐了。这个周日，因为特殊情况暂停了好几个月的旧书市集终于又开门了，大家伙儿都在这儿扎堆。地方挺大，足足有八百平米，摆了近九十张桌子，书堆得跟小山似的。这些摊主大多是老熟人了，以前都在文庙那边干，现在回到了城里，算是把这盏温暖的“书灯”又点亮了。 七十五岁的老许把摊位摆在了入口处。他这一辈子都在跟书打交道，亲眼看着书的价钱怎么变的。以前八十年代那会儿，买一本书要花掉半个月工资呢。“因为实在太喜欢看书，工资又不够花，”老许笑着摸了摸手里的书堆，“我就想出了‘以书养书’的法子。”现在他摊位上有些书是朋友托他卖的。“老辈人总怕年轻辈不懂得珍惜这些老物件，”老许说，“交给我卖是对我的信任。”这就不仅仅是卖书赚钱的事儿了。 现在城隍庙那边的书市挺有意思，福民商厦四楼和福佑商厦地下二层凑一块儿成了两家。以前福民停业的时候，福佑那边就自发组织了个周日集市，也招了二十多个摊主来。“一片云”就是那里面有名的一位。她虽然没回到福民那边摆摊，但经常回来“淘书会友”。她说这两个地方离得近，对大家来说选择更多了。 市集重开的头一天，来的人可真不少。有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妈，也有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有的是为了找绝版书来的藏家，有的就是单纯来翻翻书的普通读者。住在奉贤区的沈根林老大爷专门赶了过来：“我虽然是学工科的，但就爱看书。这里不光卖书，还卖回忆。”张宝新是个保安，也是这的常客。他在这儿认识了作家韦泱，成了死忠粉。这次他不光淘到了心仪的书，还拿到了韦泱亲笔题字的宝贝。“老摊主说要鼓励喜欢读书的年轻人，”张宝新拿着那本书感慨道，“这份情谊比书价可贵多了。” 虽然生意挺红火，但行内的人普遍年纪都大了。不过也有新鲜血液在涌进来。有个叫吴先生的三十多岁小伙子在这卖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文史书。他以前是干工程的，“偶然翻到旧书就迷上了。”他觉得这是因为小时候启蒙读物是《三字经》，对纸质东西特别有感情。 韦泱是个诗人也是作家，他经常在这儿转悠。他觉得旧书市集跟大书店不一样，“这儿更真实、更有温度。”每本书都有它自己的故事，“交易的时候说不定就是在传知识、换记忆。”这种直接的交流让市集有了特别的生命力。 福民商厦这次开张不只是卖东西那么简单。现在大家都看电子书了，实体店不好干。这个地方就像个“文化呼吸孔”，让那些老书的时光能流下去。一大早亮起来的灯光照亮的不光是发黄的书页，也是这座城市对文化多样性的包容和对书香味道的守护。 福民跟旁边的福佑一起搞起来的小生态圈正在慢慢变好。“这就像一座城市的人文之城一样”，有着那种厚重又鲜活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