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48年去了法国之后,赵无极就开始和皮埃尔·苏拉吉还有胡安·米罗这些西方现代主义的大师互相学习。而他从林风眠那里学来的中国古典美学,也在他的创作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赵无极在这两个文化的交汇点上走来走去,为20世纪东西方艺术的交流树立了很好的榜样。 1月30日这天,大连红角画廊把这个跨越东西方美学的大展览给大家看了。这个叫《无极·万象》的版画回顾展,是东北地区头一回这么系统地把赵无极的版画创作拿出来展示。大家在展厅里看到的这25件作品,从20世纪50年代一直画到了21世纪初,差不多就是半个世纪的心血。策展人刘思佳觉得,版画最能把赵无极艺术语言的变化全都记录下来。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版画不光是个实验色彩和形式的战场,还是把中国水墨精神和西方抽象表现主义连起来的桥。 从最早对自然东西的提炼,到后来弄符号的体系,再到最后只剩纯粹的色彩和光色在响,这次展览把这几个阶段都理得很清楚。我们能看出艺术家是怎么从“借形写意”一步步升华到“以彩为道”的。走进展厅那种极简纯白的设计故意不去干扰人,好让人把眼光全放到画上面。 赵无极晚年的画最吸引人:那些颜色好像把形体给挣脱了,在画面上自己跑来跑去、撞在一起、渗进别的地方。这种画既有宋代山水画的那种空灵感,又有西方现代画的那种紧张感和节奏。艺术家自己也说过,他画的主题就是心里的现实——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都是靠颜色来传达的。 展厅里那些没名字的作品里,靛蓝那种深邃的感觉、赭红那种沉重的感觉、银灰那种安静的感觉,不再是贴在具体东西上的了。它们变成了情感的直接表达,也变成了宇宙能量的暗示。这跟中国哲学里说的“无极”很像——看着是空的地方,其实藏着无穷无尽的生机。 这个展览跟当地的文化结合得特别好。它请了中法文化艺术基金会的潘亚德来一起策划。潘亚德说,我们是想让展览的样子跟大连那种“山海关怀、城海相融”的气质对上话。干净的展厅就像是一片精神的海,让赵无极画里的颜色节奏跟大家心里的波浪一起跳动。 这种设计打破了以前那种“白盒子”展厅只能看不能动的逻辑,变成了一个能让人沉浸进去冥想的地方。观众在画中间走来走去,就好像在海岸线上溜达似的。一边是艺术的没边没际,一边是城市的现实生活,让人感觉好像脱离了现实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赵无极当年跟着林风眠学画,受了不少中国古典美学的熏陶。后来在1948年去了法国之后,又跟那些西方现代主义大师交流切磋。展览里的作品看得出来他两边都学了不少:东方的笔墨气韵变成了诗性的颜色流动;西方抽象艺术的那些规矩也被注进了“计白当黑”、“虚实相生”的东方智慧。 这种把两种文化混在一起的做法不是随便加一加就能成的,而是经过了艺术家内心经历的提炼才成的一种大家都能看懂的视觉语言。《无极·万象》不光是为了致敬这位大师,更是一次关于看东西、看空间还有感知的综合实验。它把赵无极自己的修行变成了大家都能参与的思考活动。 在全球化的今天办这样高质量的展览特别好。它不光让大连这座沿海开放城市变得更有文化味儿了,也给这片地方的艺术环境带来了国际眼光和哲学深度。等观众从画廊回到街上的时候,也许会带着那股由颜色唤醒的安静心气儿,再回头看看身边那些潮起潮落的山海之城——艺术里那种无边无际的境界,其实就是照着每个人心里的天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