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这次去了泉州,在古城里遇见了一口八百多岁的老井,说是老井能讲半本闽南的历史。有天莫言出现在崇武古城,他没带保镖,也没闪光灯,自己一个人在水关那儿溜达。他蹲下去捧了捧井里的水,这井水清澈得很,井壁上的青苔倒是不少。他抿了一小口,皱着眉头好像在尝那水甜不甜,或者琢磨它藏了多少历史故事。喝完之后他把空杯子扣在石头上,像是给古城递了张名片。 离开井边,他去了渔港。那边锣鼓声一响,大家就开始比力气了,壮汉光着脚拿着竹竿顶海螺号。莫言站在旁边看着那号角上下晃悠,觉得像是在读一本没字的书。后来他跟着琴声进了老房子,听老艺人弹《梅花三弄》。那曲调绕来绕去,莫言听得很入神,有时候在谱子上敲敲手指帮忙打拍子。 傍晚的时候他去了黄吾野纪念馆。墙上挂着一幅画叫《闽海潮声图》,画上浪花卷着墨鱼往纸上跳。他看了半天对身边的年轻人说写小说的人得能看到海浪声。这句话把屋里的人都镇住了。临走前他在馆里的小厨房尝了鱼卷和油口酥。鱼卷薄薄的很劲道,油口酥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的。莫言边吃边夸泉州人把海味儿卷进纸里又嚼成了甜的,把大家逗乐了。 就在莫言在夜色里逛的时候,网友“蟹老板”正打算从承天寺离开。他手机随便拍了拍月色下的老榕树和屋檐,突然听见有人问这寺叫啥名儿。他转头一看竟然是莫言本人!他回忆起来那感觉就像是在看小说里突然出现的彩蛋。 到了晚上六点四十七分他坐车回家了。海风带着咸味吹进车窗里,他手里拿着杯子望着染丝井的方向。虽然夜色像软绸缎盖上去了,但井水还是很清亮。古城外面的灯光亮了起来,渔火、琴声、甜滋滋的味道还有号角声……都被那口老井给收进肚子里了。 有人问今天撞见莫言了没?其实答案就藏在那杯古井水里——只要你肯弯腰喝一口就能明白,那种风雅跟烟火气其实在一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