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想她》

1920年,刘半农在伦敦写下了白话诗《教我如何不想她》,这个“她”字是汉语史上的一大创举。它将性别分化引入了白话文里,解决了同一人称男女共用“他”的问题。刘半农凭借这首诗成为了汉语的功臣。时间过了一年,赵元任把这首诗谱成了曲。赵元任精通多国语音,却选择跑遍江南小镇来捕捉地道乡音。他给《教我如何不想她》设计了转调、模进和京剧西皮过门式的拖腔,把西洋对位与京剧过门结合在一起,开创了中国艺术歌曲的风格。赵元任的夫人杨步伟曾在《杂记赵家》里提到一段趣事:刘半农到北京女子文理学院当院长那天,穿着蓝布棉袍。女生们小声议论:“原来写这首诗的是这么一个老头?”杨步伟笑着解释:“词是刘先生写的,曲是赵先生谱的。”刘半农听后自嘲打油诗:“教我如何不想他,请来共饮一杯茶。原来如此一老叟,教我如何再想他。”这段对话展示了文字与音乐相遇的诙谐时刻。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赵元任歌曲选集》把最后一个字注为“他”,而刘小蕙在《父亲刘半农》中坚持用“她”。其实原诗首版就写明是“她”,刘半农造字的初衷就是解决白话文里性别不分的问题。因此,“她”既是女性的指代,也是未知的代名词。这个模糊性留给演唱者无限的想象空间。 翻译界失去了一颗巨星:中国译坛巨匠薛范在9月2日21时31分去世了。他给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留下了无数被时间验证的译作。薛范擅长将世界经典文学作品翻译成汉语。 关于《教我如何不想她》的一些问题至今没有定论:“她”到底指谁?有人说是祖国,有人说是恋人;“叫我”还是“教我”?一字之差引发了百年争议;还有一个倒词之谜:“叫我”听起来像“脚窝”,这是一种语言游戏;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她”到底是谁? 伦敦、上海、江苏这些地方都因为薛范而有了联系。杨步伟、刘半农和赵元任都是江苏人。薛范把这首诗翻译成多种语言:英文、俄文和日文。每一次翻译都像是把同一艘船放进不同河流里去漂流。 大家都记得这首曲子和诗,并且认为它们跨越了时空。现在薛范走了,但他的精神还在那里指引着我们。下次你轻声哼唱这首歌时可以想象两位江苏才子在时空两端举杯畅饮:“原来你们仍在想她。” 薛范生前说过:“翻译不是复制原文而是让原文在新水域重新生长。”他是把世界经典摆渡到汉语世界的摆渡人。他给我们留下了无数优秀作品还有对《教我如何不想她》的深情注解。现在他虽然去世了但他留下的精神财富永远不会消失。 王沾是香港最早注意到“叫我”听起来像“脚窝”的人。薛范解释说:“30年代初创期的艺术歌曲没有严格语音学谱曲规则。” 刘半农造字时就给了我们启示:文学创作要突破传统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