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吴伯箫写的那篇《灯笼》吗?不写宏大叙事,就捡点儿儿时的碎事儿:犬吠声、社戏、鬼火,还有祖父的白胡子……这些零碎的东西被岁月酿成酒,读着特别暖。再往里品一品,就会发现针线缝在里头的时代风骨——抗战那会儿、倭寇来的时候、国家正难的时候,作者愿意做“马前卒”,把个人的悲欢全都钉进了民族的浮沉里。散文那种自由的笔法,让“小我”和“大我”凑到了一块儿,看起来平实的文字反倒有了千斤重的力道。 说回灯笼本身,它也算是个复合符号了。最开始就是照个路的火,后来就变成喜庆、吉祥、祈福的代名词了。不管是挂在庙里、客厅里、村口还是船头,总之都悬在了每个中国人的心头。 你说怪不怪?一盏小小的灯笼里头居然能有几种人生的味道。就像宫里的宫灯和民间的纱灯,那是体面对比着念想;还有穷人手里的长命灯和富人家里的年味,怎么说都有点儿意思。腊月里家里那位父亲也是挺有意思的,左邻右舍都围着他要灯笼。 富人家给了钱,穷人家给了米。只要有人求灯,他就一视同仁地给做。那盏椭圆形的“长命灯”是通体竹制的,四季常青的样子就寓意着长命富贵。 最感人的还是拴柱的事儿。除夕前一夜他拎着半袋米求灯,父亲直接把自家留的那盏最红的灯笼给了他。那时候我们家虽然没挂灯笼,可院子里看着特别亮堂。微醉的父亲抬头望天说,总算没瞎了这身手艺。原来他自己就像那盏灯笼一样,以善良为芯,以爱心为罩。 咱们再填几首写节日的诗进去——苏轼写的“明月几时有”,王安石写的“爆竹声中一岁除”,杜牧写的“清明时节雨纷纷”,欧阳修写的“月上柳梢头”。 这几句话跟灯笼简直就是同一个频率上的东西:月是圆的,年是新的;清明是思旧的,元宵是盼聚的。 到了今天再看灯笼,它早就从手里的东西变成了电子屏上的影像了。但那份团圆、祈福、守望的感觉还在呢。它就在那儿提醒着咱们:技术可以变个花样,但情感这块儿得守着老样子。 愿大家都在自己的屋檐下,不管灯火大小咋样,都能把日子过成亮着光的中国式浪漫——光不熄,心不冷;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