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当前扩大内需、提振消费的基础在于居民增收。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围绕促进低收入群体增收、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完善薪酬和社保制度等推出务实举措。
如何在外部环境复杂、就业结构调整加快的背景下,让收入增长更可持续、让消费预期更稳定,成为社会关注焦点。
原因:全国人大代表、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田轩在接受采访时指出,居民增收主要来自工资性收入和财产性收入两大渠道,两者面临的约束条件不同。
工资性收入端,关键在于就业容量与岗位匹配,尤其是18至24岁青年群体就业压力仍较突出。
与此同时,高校毕业生规模持续增加,叠加部分行业需求波动,导致结构性矛盾更为显性。
财产性收入端,居民投资理财需求上升,但市场波动与信息不对称仍可能放大风险,若市场过度追逐短期行情,往往使风险承受能力较弱的中小投资者在高波动中受损,财产性收入改善难以形成稳定预期。
影响:收入预期与消费意愿紧密相连。
田轩认为,提振消费与居民增收是一体两面:增收是消费扩张的前提,消费回暖又能带动企业经营改善、就业扩大与收入提升,形成正向循环。
若就业不稳、财产性收入缺乏稳定回报,居民更倾向于增加预防性储蓄,消费潜力难以充分释放;反之,若就业渠道畅通、资本市场回报更可预期,将有助于稳定预期、改善资产负债表,增强居民消费信心,并通过消费升级带动供给侧创新和产业结构优化。
对策:围绕“增收—消费—增长”的传导链条,田轩提出两端发力、协同推进。
一是以就业优先夯实工资性收入底盘。
去年城镇新增就业规模保持高位,今年仍将延续稳就业力度。
在此基础上,应进一步提升岗位供给与人才供给的匹配效率,强化对重点群体特别是高校毕业生等青年就业支持,同时关注中低收入群体就业稳定与最低工资等制度安排,通过稳定劳动报酬预期带动消费意愿修复。
二是以资本市场健康发展拓宽财产性收入来源。
他强调,不追求“快牛”“疯牛”,更应倡导“慢牛、长牛、健康牛”。
所谓健康的市场表现,核心是让投资者在合理期限内、在不同入场时点都能获得与风险相匹配的回报。
这需要上市公司具备可持续盈利能力、清晰商业模式与规范治理,减少“重融资轻回报”的倾向。
三是以分红与回购机制提升投资者获得感。
田轩指出,上市公司分红和股票回购是提升居民财产性收入的重要抓手,应通过制度与政策引导企业增强回报意识,减少长期不分红的“铁公鸡”现象。
对处于高速成长、仍需持续投入的企业,阶段性不分红可以理解;但对已进入成熟期、现金充裕却长期不分红的企业,应强化信息披露、完善约束激励,推动其以更透明、可持续的方式回馈股东,从源头改善市场回报结构。
四是以消费政策优化稳定扩大内需。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安排超长期特别国债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并设立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专项资金,综合运用贷款贴息、融资担保、风险补偿等工具。
田轩认为,相关资金规模的年度变化不宜简单等同于政策力度变化,政策覆盖范围的扩展、投放节奏的优化同样关键。
以旧换新支持品类进一步丰富,并强调资金按季度均衡下达,有助于避免集中投放带来的市场扰动,更利于形成平稳持续的消费拉动效应。
五是以服务消费提质拓展新增量。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实施服务消费提质惠民行动,打造消费新场景,激活线下消费和下沉市场。
田轩表示,随着居民生活水平提高,消费需求正从生存型向个性化、体验型、发展型升级,服务消费在吸纳就业、带动中小企业发展、创造新供给等方面具有乘数效应。
体育赛事、文化旅游、康养等领域的新场景新业态,将成为释放消费潜力的重要方向。
前景:多位代表委员和业内人士认为,下一阶段扩大内需更需注重“稳预期、强回报、增供给”的组合发力。
一方面,通过稳就业、促增收夯实消费基础;另一方面,通过建设规范透明、回报导向更鲜明的资本市场,提高居民财产性收入的稳定性与可预期性。
同时,以服务消费为突破口培育新增长点,将有助于在结构升级中形成新的就业与收入来源,推动经济运行保持在合理区间并向高质量发展迈进。
在高质量发展阶段,居民增收已从单纯的"量"的增长转向"质"的提升。
田轩代表的建议为构建可持续的收入增长机制提供了系统性思路:既要夯实就业这个民生之本,又要完善资本市场这个财富管理平台,更需把握消费升级这个内需增长新动能。
这种多维度、长效化的政策设计理念,对于实现共同富裕目标具有重要的实践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