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中产基础松动与消费趋弱交织 回顾日本战后经济历程，其曾依靠制造业与外贸竞争力快速积累财富，并较长时期内维持相对稳定的工资增长与较强的消费能力；进入上世纪90年代初，资产泡沫破裂叠加经济增速换挡，就业稳定性、收入预期与家庭消费意愿随之变化。近年来，日本社会围绕“中产收缩”“年轻群体消费降级”“不婚不育倾向上升”等现象的讨论增多，反映出收入增长放缓、用工结构变化与人口老龄化加速对经济活力的综合影响。 原因——制度红利递减与宏观冲击叠加 业内普遍认为，日本“中产扩张”与其企业治理和劳动市场安排关系密切。战后劳动力相对紧缺、产业扩张较快，企业为稳定队伍、推动技能积累，逐步形成以长期雇佣为主、薪酬随工龄上升、企业内协商机制较强的用工体系。经济上行时期，这套安排有助于分享增长成果，增强居民对未来的确定性，并在稳定预期基础上带动消费。 但随着外部竞争加剧、产业结构调整提速，企业利润空间收窄，上述模式的成本压力逐渐显现。资产泡沫破裂后，日本进入较长修复期，企业更倾向于控制人力成本、提高用工灵活性，非正式就业占比上升、工资增长放缓，年轻群体的稳定预期更被削弱。此外，人口结构变化带来双重压力：一上老龄化推高社会保障与医疗支出；另一方面劳动年龄人口减少，抬升用工成本并压缩潜在增速。多重因素叠加，“收入—消费—增长”的正向循环受到冲击。 影响——预期转弱与社会活力受抑 首先，收入增速放缓叠加就业不稳定，容易促使家庭更多选择储蓄而非消费，对耐用品、住房等大额支出更为谨慎，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减弱。其次，年轻人延迟结婚生育与“低欲望消费”相互叠加，影响人口长期供给与市场规模预期。再次，劳动力市场分化加深，正式与非正式岗位待遇差距扩大，社会流动性下降风险上升。最后，在老龄化背景下，部分老年人延长工作年限成为现实选择，但若岗位供给、技能培训与健康保障跟不上，可能引发新的结构性矛盾。 对策——以稳就业促增收，夯实中等收入群体 多位研究者指出，日本经验的启示在于：经济进入结构调整期，更需要用制度安排稳定预期，用改革举措拓宽增收渠道。 一是把稳就业放在更重要位置，提升劳动参与质量。通过支持实体经济与先进制造业、培育服务业新业态、鼓励中小企业稳岗扩岗等措施，增强岗位供给韧性，降低周期波动对家庭预期的冲击。 二是推动居民收入与劳动生产率更紧密联动。完善工资集体协商与企业分配机制，引导企业在提高效率的基础上合理分享成果，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稳定中等收入群体规模。 三是加快完善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减轻家庭后顾之忧。扩大普惠托育，优化教育与医疗供给，健全失业、养老等保障体系，降低居民因不确定性而增加的“预防性储蓄”，为消费释放创造条件。 四是面向人口结构变化，加大人力资本投入。通过终身培训、技能提升与岗位再设计，支持青年提高就业能力，也为中高龄劳动者提供更匹配的就业选择，以缓解结构性矛盾并扩大有效供给。 前景——避免陷入“低增长—低消费”循环关键在预期与分配 从国际经验看，经济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决定长期活力的不仅是短期刺激，更在于收入分配格局、就业结构与社会保障的系统安排。专家认为，只要持续扩大中等收入群体、稳定劳动者预期、提升公共服务可及性，就能增强消费对增长的基础性作用，形成更可持续的内需循环。同时，还应通过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以更扎实的增长基础支撑居民增收。
日本的经历提醒我们，经济繁荣离不开广泛的中产阶级和稳定的就业预期。一旦这些基础被削弱，即便统计意义上的增长仍在，经济活力与可持续性也会明显下降。当前正处在关键变革期，日本已提供了值得重视的历史参照。只有推进更系统的收入分配改革、就业制度创新与社会保障完善，才能避免陷入类似困境。未来属于那些能够保持社会活力、稳住中产群体的国家——这不仅是经济议题，更是关乎长期发展的战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