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刻文献的前世今生

1980年,南京大学文学院的程章灿博士刚毕业就一头扎进石刻世界,用了三十年时间做了个三级跳。4.1他先在史料阶段把墓志里不起眼的小人物一一拆解,把比正史更鲜活的草根画像拼凑出来,还补证了史书里缺漏的姓名、生卒年月。4.2接着到刻工阶段,他把写本、刻本、拓本、辑本这四道工序都盘了个底朝天,不仅录入了4000多位刻工的信息,还挖出了唐氏昆山家族三代人以凿刀为业的老底。4.3最后到了文化阶段,他把石刻比作人际交往的“礼物”和数字名片,把明清知识分子的流动与认同研究得透透的。 当年程章灿在江苏南京栖霞山千佛岩看到过摩崖题刻,从唐宋元明一直延续下来。徐铉和徐锴兄弟留下了篆书题名,后来汪东和黄侃又来此地打卡。风雪虽然剥蚀了纸墨,却让石头替先贤完成了一场隔空对话。站在岩下听来,仿佛听见不同时代的学者在轻声寒暄。 新华社记者杜笑微曾拍下过尕日塘秦刻石的照片。那是考古工作者在青海省玛多县扎陵湖畔意外挖出的。消息一出,很多人才知道有“石刻文献”这回事。这块石头静静躺在湖岸几千年,把风霜雨雪都刻进了砂岩里。其实石刻文献不光是石头,它还会说话。它是文学加艺术加历史加景观的综合体,是中华文脉的“时间胶囊”。它和书籍互为补充,书籍可能会删节或失传,而石刻往往保留着原貌。 考古工作者在玛多县扎陵湖畔发现了这块秦刻石后,给公众提供了一种“三步入门法”。哪怕只是游山玩水时看看摩崖石刻、临摹字帖时读一下碑志、逛博物馆时买一本拓片文创,哪怕只记住一个名字、一句诗或一段刀痕,也就与两千年前的目光擦肩而过了。这便是传承最灵动的瞬间。 程章灿教授认为石刻文献就是“会说话”的文献。它在南京大学文学院的档案库里占据了重要位置。当年那对徐氏兄弟留在栖霞山上的篆书题名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块石头点燃了冷门绝学考古工作者的热情,让大家对石刻文献有了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