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为何不叫庐山、鄱阳湖——而叫濂溪?” 提及九江——人们往往先想到庐山与鄱阳湖。但庐山脚下、长江南岸,还有一片兼具山水风貌与人文底蕴的城区——濂溪区。对不少外地游客来说,“濂溪”二字清雅却陌生:这里背靠名山、面向大湖,为何最终以“濂溪”为名?这个疑问,牵出地名背后的行政考量与文化选择。 原因——行政区划理顺与历史文脉回归的双重驱动 濂溪区的命名并非“另起炉灶”。2016年以前,该区域名为庐山区。随着庐山市设立,为避免名称重叠、便于行政识别并理顺管理关系,有关区域启动更名。在多种备选方案中,“濂溪”最终被采用,既满足区划调整的现实需要,也说明了对本地历史文化资源的再发现与再确认。 “濂溪”的文化指向,关键在周敦颐。周敦颐是北宋著名思想家、哲学家,被视为理学的重要开创者,其《太极图说》《通书》影响深远,《爱莲说》中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更广为传诵。史料记载,周敦颐晚年在庐山北麓一带居住讲学,并自称“濂溪先生”。相传其故里附近亦有“濂溪”,到江州后见此地溪水清澈、景致相契,便以“濂溪”名之,寄托乡思,也寄寓人格操守与治学志趣。由此,“濂溪”从一条溪流的称谓,逐渐沉淀为九江重要的人文符号。 影响——地名成为城市气质与发展路径的“公共叙事” 地名不仅是地理标识,也承载公共记忆。以“濂溪”命名,使区域形象不再仅依附“庐山”该单一标签,而是以文化内涵形成差异化识别,呈现“山水为体、文脉为魂”的城市气质。这一变化的影响,至少体现在三上: 其一,文化坐标更明确。“濂溪”直接指向周敦颐与理学传统,为公共文化建设、学校教育与城市传播提供了清晰稳定的叙事主线。 其二,文旅资源整合更有抓手。濂溪区位于长江—鄱阳湖—庐山交汇地带,生态基础良好,并汇集宗教文化、理学文化与近代通商遗迹等资源。东林寺作为佛教净土宗祖庭,历史悠久,相关典故与遗存也承载中外文化交流记忆;与周敦颐相关的遗址与纪念空间,为“理学+莲文化”提供了可进入、可体验的场景。多元资源在“濂溪”这一文化符号下聚合,更便于打造线路产品与区域品牌。 其三,城市治理与公共服务的文化属性更突出。通过更名与持续阐释,公共空间命名、社区文化活动、城市景观设计等可在相对统一的价值框架下推进,有助于提升居民认同与凝聚力,让文化影响转化为治理支撑。 对策——以系统化思维推进“文化标识”向“发展动能”转化 在文旅融合加速推进的背景下,濂溪区要把“名字里的文化”转化为可持续发展动能,还需深入完善路径设计: 一是加强历史资源的权威梳理与传播表达。围绕周敦颐在九江的活动遗迹、讲学传统及相关文献,推进史料整理、展陈优化与教育普及,形成可核验、可传播的内容体系,避免符号化、碎片化叙事。 二是提升重点文化地标的承载能力与体验质量。以东林寺、濂溪公园等为核心节点,统筹交通接驳、游线组织、解说系统与公共服务设施,强化文明旅游与秩序管理,提高“可达性”和“可读性”。 三是推动“文化+生态+产业”协同。依托山水格局与城市绿肺优势,发展研学旅行、城市慢行、生态休闲等业态;围绕莲文化、理学文化开发高质量文创产品与主题活动,拓展消费场景,同时避免低水平同质化开发。 四是以城市品牌建设带动对外传播。通过重大活动、主题展览、媒体传播与国际交流项目,提升“濂溪”作为九江文化名片的辨识度,增强对外吸引力与合作能级。 前景——在“名山大湖”之外打造可持续的文化增长极 从更名的行政逻辑到文化符号的再激活,“濂溪”折射出城市在发展转段中对自身精神资源的重新确认。面向未来,随着公众对深度文化体验的需求不断提升,文化指向明确、资源组合度高的城区,更容易形成差异化优势。濂溪区若能坚持保护优先、内容为本、体验导向,持续推进相关工作,有望在九江文旅版图中形成“可停留、可研学、可回访”的增长极,为区域高质量发展注入更持久的文化动力。
从一条寄托乡愁的溪流到一个城区的人文标识,“濂溪”的千年嬗变,展现了传统文化的韧性与延续。在城市化不断加速的当下,如何把历史记忆转化为当代认同,九江的实践提示我们:只有深耕文化土壤,才能塑造更具辨识度、也更经得起时间检验的城市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