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故宫的“国宝聚焦”系列，这次把蔡襄的手札与梁楷的泼墨作品放在一起进行了一次跨越时空的交流。为了给观众带来更深入的体验，从2020年开始，台北故宫把正馆107室改造成了专室，每期只展出两件国宝级书画作品。如果展品属于“七十件限展书画精华”系列，展期则只有42天。虽然每次展出的数量不多，但每一件都能在美术史上激起不小的波澜。这次展出的是宋代蔡襄的《书尺牍》册和梁楷的《泼墨仙人》册，这两幅作品一温润雅致，一狂放不羁，正好拼凑出宋代文人内心最微妙的缝隙。梁楷是山东东平人，喜欢喝酒享乐，不按规矩行事。他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梁风子”。他在南宋宁宗朝当画院待诏时，觉得金带勒得太紧了，干脆把皇帝赐给他的金带挂在院里就离开了。这种率真让他的“减笔画”不仅是一种技法，更成了他人生态度的体现。《泼墨仙人》是梁楷的代表作之一。这幅作品高48.7厘米，宽27.7厘米，只用几笔浓淡不同的墨块就把仙人醉酒后的状态表现得惟妙惟肖。额头占了脸部三分之二的面积，五官挤在一起却不乱；衣纹则是用大笔侧锋横扫出来的，浓淡干湿一气呵成。乾隆皇帝在上面题诗称赞这是仙人宴会后的模样。还有人觉得这是禅宗中“散圣”的形象。无论怎么解读，它的“笔简形具”都对日本禅画产生了深远影响。东京国立博物馆藏有一幅梁楷画的《李白行吟图》。但这次展出没有这件作品。蔡襄在信里多次提到“澄心堂纸”，称赞它是纸中的上品：表面光滑像鸡蛋壳一样光洁坚洁如玉。他非常珍视这种纸张，可见他对待事物都很认真。他的书法取法虞世南的温润和颜真卿的宽博。蔡襄一生忠厚正直，他的字和人一样端正刚强高尚有品德。苏轼称赞他“天资既高”，沈括则评价他用笔的方式自成一格。这次梁楷和蔡襄的作品并置展示给我们呈现了宋代文人不同的精神面貌：一个放浪形骸不拘小节地表达自我；一个则克己复礼注重内在修养。他们都在同一时代呼吸着宋代士大夫的精神空气。从2020年启动以来，“国宝聚焦”系列已经推出了四期：第一期展示了宋朱熹的《易系辞》册和明唐寅的《采莲图》卷；第二期展示了五代董源的《夏山图》卷和宋李唐的《晋文公复国图》卷；第三期展示了宋徽宗的《腊梅山禽》册和宋李嵩的《骷髅幻戏图》册；第四期就展出了这次的蔡襄《书尺牍》和梁楷《泼墨仙人》册。每件作品都只亮相一次，台北故宫用三个月的耐心换取观众一次凝视这些珍贵艺术品的机会——让它们不再只是仓库里冰冷的编号，而是能够呼吸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