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灵魂和技术背后的融合

中国画实际上就是艺术灵魂和技术背后的融合。技术,它不过是进入场门的门票,真正定义一幅画好坏的,是画家在宣纸上挥洒的那股精神,那种艺术的灵魂。任伯年、吴昌硕和黄宾虹他们把笔墨当生命一样去体悟。 先不要在细节上过于挑剔,不妨用更宏观的眼光去捕捉画中的文气。如果说中国画里的技术只是一种形式的话,那么技术就像进入艺术之门的入场券,它并不能决定一切。譬如说,如果我们把齐白石的《虾》仅仅看作是简单的线条排列作业,即便线条再精妙,也弥补不了作品中缺失的修养和气韵。要感受中国画之美,需要先把这种显微镜式的观察方式关掉,而用望远镜去捕捉那股似有若无的文气。 时代在变,艺术也在变化,但这种变化不会一夜之间完成。西方现代主义用激烈的语言颠覆传统,而中国画却选择在旧有的传统上悄悄地推进。齐白石把篆书和隶书的笔意融入到花鸟画中,潘天寿用金石味来强化山水。这种方式就是把传统的东西拿来重新演绎和创造。即便将齐白石的作品放进宋代画院去比较,它们也不会完全融入那个时代的审美。 仙鹤为什么要栖居在松树上?其实这个问题在自然世界中是不存在的。不过历代画家总是喜欢把它们画在一起。这种冲突背后反映了汉字造字法中的会意传统。就像小说里的猪八戒和孙悟空也不符合解剖学上的真实,但人们照样能认出他们来。中国画也是如此。 松与鹤组合在一起虽然违背了自然规律,但它恰恰是艺术规律对自然规律的一种修正。 画家们每天都要出去“师造化”,也就是去野外写生收集素材。创作时大脑就像取款机一样把平时存下来的素材调取出来。平时积累少了创作时就会感到无从下手。写生不是单纯地把景物拍下来记录下来,而是用铅笔和橡皮在纸上做减法去掉浮躁和套路只留下最打动人心的瞬间。 如果不进行这种“存钱”的过程,再精彩的创意也会卡在脑海中无法转化为实际作品。 京剧脸谱把人脸涂得像火山一样还勾出闪电般的线条生活中哪有人长这样?可观众却非常认可因为夸张是为了表达情绪而不是解剖学上的真实关键在于分寸感:牛奶可以喝很多但不会长犄角驴耳朵稍微长点没问题如果画成短耳就变成骡子了。 国画中的飞白赭石晕染三青点睛都在“似与不似之间”拿捏分寸多一分媚俗少一分寡淡。 有人认为只有慢工才能出细活其实快速也能写出千钧之力黄宾虹晚年泼墨用笔如橼齐白石老人挥毫腕底生风任伯年用枯湿涨刹一气呵成。 快速与慢速只是呼吸节奏不同关键在于笔与气合心里有江河手腕才能有节奏如果心里没有丘壑再慢也是磨洋工。 “拙”不是笨拙而是熟中生涩“巧”也不是机巧而是大巧若拙这两者是互相依存的关系纯巧容易显得小家子气掺拙就灵动纯拙容易显得笨拙加巧就活泛齐白石画雏鸡以大块泼墨压出毛茸茸的质感笨拙里透出机灵吴昌硕画梅以篆籀气破枝苍古中含新意也就是说——拙是手段神似才是目的不似之似正是中国画最迷人的地方。